宴旭泞低眉瞥了她们一眼,摆了摆手,发觉了太子妃寝宫内已早灭了灯,故而问:“太子妃歇下了,既如此那她近来如何?”
宫女如实答道:“回殿下,太子妃近日身子不好,受不得风。比较平日也更嗜睡了些。故而这两日都歇得早,常常在卧床歇息,也特意吩咐过不让奴婢们打搅于她。”
“?”宴旭泞蹙眉,听后只觉稀奇:“一直在卧床?”
“是。”宫女点头。
宴旭泞心下奇怪,故而又问:“那今日关于乐安侯的消息,你们可有人传给她了?她作何反应?”
宫女摇头,道:“除去送饭,太子妃近日都不许入内打搅她。故而关于乐安侯逝去的消息,奴婢们也是在这殿外传话于太子妃的。只是她什么反应没有,可能是正巧午歇了,没听到。”
“!”宴旭泞一惊,发现了端倪。听此也不顾,眼前的宫女。踱步掠过她们,在守夜宫女意外的目光下。上前猛地踹开了紧闭的房门,走进屋内。他视线左右环顾,只听一声被吓住的细微女声响起,但听着却不像是喻歆然的声音。
发觉这点,他心下气得咬牙,故而扭身朝里间喻歆然歇息屋内走去。走至他快步走至床榻前,拉开了帘子,却赫然瞧见了似有一人用被子闷着脑袋,瑟瑟发抖。
“喻歆然!”他一把掀开被子,然而被褥之下躲着的人,却并非是他的妻子。而是一直以来喻歆然身侧贴身伺x候的宫女
那宫女见着太子,被吓得连忙滚下床。跪在太子跟前疯狂磕头,“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都是太子妃身侧新来的那两名宫女的主意。太子妃想出宫,故而那两名宫女就出了这个主意。奴婢也是受了太子妃命令,迫不得已的啊!太子饶命,饶命啊!”
在这一声声磕头的响声,与饶命的哀求。宴旭泞闭眼,胸口上下起伏,被气急了,他睁眼怒目瞥向跪地的宫女,平复心情。并未将内心怒火表现而出。
只见他扭身,朝随后跟来的宫人们道:“拖下去,斩了。”
短短五个字,却极致的冰冷平静。使得地上不断磕头的宫女动作一滞,仰头看向太子睁大眼。下一刻,竟是翻了白眼,因这五字,昏了过去。
见状,宫人们上前听令将她拖了下去。
目睹人被拖走后,宴旭泞疾步走出太子妃的宫殿,准备连夜召集人手,“来人!来人!顺柊何在?!”
夜幕之下,东宫内不久便召集来了两队一人。太子宴旭泞位于众人前面,双拳气得发抖,怒声吩咐道:“分行两队,一队满城搜索!另一队,随孤追出城外,无论如何势必得寻见太子妃踪迹!!”
“是!”
位于众属下中的柊雹,听着这一声‘是’,心底满是唏嘘。
成日泡在书斋。事到如今,竟才发觉人不见了?太子啊太子,您究竟是哪来自信认为您先后害死了喻歆然的爹娘,她会乖乖待在东宫呢?
东宫连夜出兵行动,而这个夜晚。注定了充满了不安。
尤其是,正位于辛府的喻栩洲。
寂静的夜晚,他做了一个梦,一个重复的梦。
梦中第一个场景,是侯府大办白事,他跪在母亲灵前。第二个场景,乃是他位于人群之中,眼睁睁亲眼官兵将一位身着囚服的官员,押至行刑台。
百姓一声声的‘奸臣’在他耳畔响起,犹如魔音。刽子手举起大刀,刀落之前,他冲至人群前端,未来得及阻止,大刀落下,血溅到了他脸上。
那是他的父亲,他一生最为敬畏崇拜,也最为怨恨之人。
他似疯了般冲至台上,,推倒了刽子手。颤抖地瞧着眼前尸首,双膝无力地跪在地上,瞧着满地的血,攥紧拳头无助捶地,埋头无声哭泣。
梦境转换,一个华服青年,手持一把带血的剑,怀中抱着没有丝毫生息的阿姊,出现在他眼前。
当那名青年抬头同他对视之刻,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是他,是当今太子——宴旭泞。
“阿姊!!”
天还未亮,喻栩洲满头虚汗地睁开眼,他高举着手,似要抓住什么。心境久久无法平静。
身侧的女子被他吵醒,朦胧睁眼,瞧见了胸口起伏的郎君,喻栩洲放下原本高举的手,半坐起身。辛雁见状,意识彻底清醒。眼底带着喜色,也忙坐起身,惊喜扑进他怀中,不知是哭是笑,“醒了,你可算醒了”
喻栩洲下意识回抱住怀中人儿,低眉瞧着她的脸。不知为何,脑子还是懵了。
“我这是在哪?”他四下环视,道:“莫非死了?”
“?”辛雁一愣,半推开他。瞧见他那仿若死水般眸子,主动给他一巴掌,道:“这里是辛府,你还活着。”
喻栩洲捂着被打的脸,脑袋往一侧偏。听着此话,干眨了眨眼。盯着辛雁的脸呆瞧了好半会儿,方才回过神。
这痛感,很真切,不似作假。意识到这点的喻栩洲,脑子清醒过来,这方才彻底醒悟。原来他还活着
二人对视,就这般大眼瞪小眼。片刻后,似回想到了方才那个梦。他忽地有些慌神,问道:“阿姊呢?我阿姊还在吗?”
辛雁皱眉,听着他声腔中的小心与试探。以及眼前人不似以往精明形象,就跟一个懵懂傻子似的神情,也是懵了。
她干脆起身,下了床。扭身指着里屋的方向,道:“歆然姐在里间榻上睡着,她无碍。”
闻言,他急忙下床。顺着辛雁手指的方向,踱步走了过去。进入了里屋,赫然瞧见床上躺着的身影。原本浑浊仿若一滩死水眼,终于重新变得明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