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言惊讶,歪着鱼头瞅他,“为什么?”
“因为我……”蓝宁一时喘不上气,太多的原因无法从头说起,索性打算不说了,“我会时常去看你的,要是你不喜欢,我就不去了。”
“什么叫我不喜欢,你就不去了?”
“就是我不会再纠缠你了,不会干涉你的人生和抉择,就像在防空洞里说的,我不该强行介入你的人生,你希望的话,我会永远消失在你面前。”
蓝宁说着放下汤匙,闷声垂下头,一副任由审判的认罪样。
许君言震惊,绕着他爬了半圈。
不可思议,不敢置信。
这还是蓝宁吗?
这态度,这反应。
他这意思是要跟他撇清关系?
不纠缠他了?
彻底放弃了?
“你真的这么想啊。”许君言试探地看向他,试图从他脸上寻找出一丝伪装的蛛丝马迹。
“嗯。”
“我跟郑嘉仪走了,以后我们一刀两断?”
“好。”
鱼皱起眉爬两圈,不像是装的,像是真的,蓝宁看开了是好事,但看的太开了,把他也看出去了。
这搞什么?他还没原谅蓝宁,蓝宁就自己给自己判出局了。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鱼有点接不住招,抬起鱼头,质问他:“但你欠我的怎么算?把我弄成这样说撇清关系就撇清关系了?”
蓝宁低头,看他半响,“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的命,他的一切。
“我还没想好呢。”许君言爬到小笼包面前,咬一口,“你是真心跟我断,还是假情假意啊?”
“我真心希望你幸福。”蓝宁眼底一片潮湿,却笑的温和,“我希望你自由和开心。”
——
下午办理出院,许君言被装进便携式小鱼缸拎走。
李大鱼正在疗养院里的湖里遨游,许君言啃下两口鳞片,顺便跟他告了别。
三个人走出住院部的门,天气阴沉沉地飘着秋雨。
天气冷的鱼直哆嗦,牙齿咔嚓咔嚓的打冷颤。
蓝宁解开衣服把鱼缸裹进怀里。
郑嘉仪的车停在前面的广场,不远,几十米的距离。
蓝宁顶着细雨慢慢走着。
每一步走的缓慢。
仿佛怀里的不是鱼缸,是千斤重的巨石。
几十米的距离硬是走出了龟速。
郑嘉仪裹紧身上的皮衣,走走停停,手里捏着车钥匙,不住叹气。
这么舍不得,干嘛还要推开呢。
终于走到车前,郑嘉仪按下车钥匙,并不着急打开车门。
蓝宁正站在车前发愣,郑嘉仪靠着车,抓了把头发,终于忍不住了,“要不,你带回去养?”
蓝宁没有回话。
良久的寂静。
只有鱼在水里的轻微游动声。
“我不会养鱼。”蓝宁抬起冷的发僵的手,终于解开大衣扣子,拿出鱼缸递给他。
水波波动,里面的鱼钻进躲避屋里只留着尾巴在外面。
郑嘉仪见言哥没表态,也算是默认了,接过带有体温的鱼缸。
“行,想言哥了再上我这来啊。”
蓝宁放下手,点点头。
郑嘉仪打开车门,坐进驾驶位置,把鱼缸放在副驾固定好。
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蓝宁站在车外,深黑的大衣滴着水珠,头发有些散乱,垂在身上,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