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疼。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他只是伸出手将人紧紧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然后低下头,在那冰凉的、毫无血色的薄唇上,轻轻地落下一个温柔安抚的吻。
他将脸深深地埋进了男人那宽阔结实的、充满了安全感的胸膛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沙哑鼻音。
“有我呢。”
他的陪伴,是无声的告白
巴黎的天空总是带着一种文艺电影般的忧郁灰色。
细雨淅淅沥沥地下着。
给这座本就充满了浪漫和忧伤气息的城市,又增添了几分萧瑟和清冷。
圣安娜精神病院。
长长的白色走廊尽头,一扇冰冷的厚重铁门缓缓地打开。
一股浓烈的刺鼻消毒水味道,迎面而来。
混合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腐朽和死亡气息。
简尤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面容比巴黎的天空还要苍白。
他跟在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金发碧眼的法国医生的身后,一步一步地走进了那间他母亲生命中最后一个停留过的地方。
房间很小也很简陋。
只有一张单薄的铁架床。
和一个掉了漆的床头柜。
床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蓝白条纹被子。
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属于母亲的、熟悉的却又陌生的味道。
简尤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密密麻麻的,疼。
他缓缓地走上前,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那冰冷的、带着一丝潮湿的被子。
他想起了自己很小的时候。
那时候家里很穷。
冬天没有暖气。
他总是手脚冰凉。
母亲就会把他紧紧地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他取暖。
那时候的她还很年轻,也很漂亮。
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栀子花香气。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剩下冰冷的消毒水味道。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是从那个男人出现的时候?
还是从她为了那个可悲可笑的、不甘心的执念,而亲手将他们母子俩都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的时候?
简尤不知道。
他也不想知道了。
因为一切都结束了。
所有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都将随着她的离去而烟消云散。
尘归尘,土归土。
“简先生,”
皮埃尔医生将一个黑色的、小小的骨灰盒递到了他的面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悲悯。
“这是您母亲的骨灰。”
“请节哀。”
简尤怔怔地看着眼前那个冰冷的、沉甸甸的盒子,感觉自己的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