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之后,棠露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飘向赤璃身上那些浅淡的疤痕。
除了手上的,还有肩胛下方旧伤叠加新伤留下的、更深一些的痕迹。
有一次,赤璃换药时,并未避着榻上清醒的棠露。
当棠露看到赤璃肩背上那狰狞、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不再懵懂,琥珀色的眼睛里迅速弥漫起浓重的水汽,小嘴瘪了瘪,毫无预兆地,“哇”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源自灵魂深处巨大的心疼和难过!
“呜……璃璃……疼……棠露吹吹……”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她的小手朝着赤璃伤口的方向徒劳地伸着,仿佛想用自己的力量去抚平那些伤痕。
赤璃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滔天巨浪般的酸软。
她连忙拢好衣襟,快步走到榻边,将哭得发抖的小家伙抱进怀里。
“不疼了,早就不疼了。”她笨拙地拍着棠露的背,低声哄着,“你看,都快好了。”
可棠露只是埋在她怀里,哭得更加伤心,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眼泪快速浸湿了赤璃胸前的衣料。
那哭声里,带着一种赤璃无法完全理解的、深刻的悲伤,好像那些伤痕不是伤在赤璃身上,而是刻在了她自己的心里。
赤璃明白,或许棠露不记得具体的战斗,不记得玄天门,不记得那惊险的净化过程。
但她灵识深处,牢牢烙印着为了保护她而受伤的“璃璃”,烙印着那份刻骨的疼痛,以及……想要守护对方的、同样强烈的本能。
她的树精,即使记忆破碎,守护她的心意,却从未改变。
赤璃抱紧了怀中这个为她伤痕而哭泣的小家伙。
“傻树精……”她叹息着,吻了吻棠露带着泪咸味的发顶,“只要你没事,本王这点伤,算得了什么。”
窗外的阳光温暖和煦,殿内,相拥的两人,一个轻声安抚,一个哽咽低泣。
她的世界,终于重新拥有了温度和声音。
这里……痛
棠露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懵懂的眼神也逐渐被熟悉的灵动所取代。
虽然关于那场大战的具体细节依旧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但属于“棠露”的本性,正在一点点回归。
她依旧黏人,像个小尾巴似的,赤璃走到哪儿,她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只是这份黏人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尤其是在看到赤璃身上那些浅淡疤痕时,她总会下意识地放轻动作,怕碰疼了它们。
这日,赤璃在寝殿外间的书案前处理积压的政务,棠露就挨着她坐在旁边的软垫上。
这是赤璃特意命人准备的,取代了那个曾经象征“专属座位”的花盆。
小家伙手里抱着一颗饱满圆润、散发着温和灵气的“润神果”,小口小口地啃着。
这是医官吩咐的,有助于她滋养灵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