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更诡异、更隐蔽的符文在卷轴上亮了一下,又迅速隐没,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灵魂战栗的窥视感。
那条狗链,他从未放弃打造。
只不过这次,他要换一种更合规、更体面的方式,套在那哑炮看似优雅、实则危险的脖子上。
规矩
里德尔府派来的“规矩检查团”,简直是食死徒里的“精锐”大集合。
带头的叫多尔芬·罗尔,以前在魔法部管神奇动物,现在你让他看收支表,他大概会当成黑魔法的伤势鉴定书。他油光光的脑门上全是汗,还硬挺着腰板,想用鼻孔看你桌上那堆比他家祖宗牌位还高的账本。
他左边是埃弗拉·亚克斯利的远房堂弟,小亚克斯利,眼神躲躲闪闪,手一直捏着袍子边,好像那些数字比钻心咒还可怕。
右边坐着个不怎么说话的女巫,穿着乌姆里奇那种粉红色开衫,厚厚的眼镜后面闪着蛇一样的冷光——她是阿莱克托·卡罗,伏地魔塞进魔法部的人,负责盯着麻瓜物品办公室,大概指望她能分清“电脑”和“微波炉”。
安维尔脸色发白,大气不敢出,老老实实站在你身后,生怕惊动了这群麻烦精。
“开始吧,布洛德先生。”罗尔清了清嗓子,“主人想看看最详细的……流水。”
他挥了挥手,小亚克斯利慌慌张张地摊开一张空白的羊皮卷轴,羽毛笔蘸满了墨,悬在半空。
“没问题,罗尔先生。”
你微笑着点头,轻松得好像不是在接受黑魔王的生死检查,而是在主持一场下午茶会。
你还体贴地推过去几份做得漂漂亮亮的摘要:
“这是斯凡海威过去三个季度的总账,还有‘主要渠道’的钱都去了哪儿。各位时间紧,我们就从‘古灵阁三号金库’最近进的钱开始看?”
你手指轻轻一点,桌上那台被食死徒当成“麻瓜炼金怪物”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了。
一个清清楚楚、颜色分明的树状图一下子铺满屏幕,金线代表钱怎么流动,上面标着时间、数额、经过哪里,甚至还有小小的古灵阁妖精头像在闪。
“梅林啊……”小亚克斯利倒吸一口冷气,羽毛笔“啪嗒”掉在羊皮纸上,洒了一大团墨。
他瞪着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字和线条,眼神里全是看不懂又害怕的样子。
阿莱克托的粉红开衫绷紧了,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想从那些流动的数字里找出毛病,嘴里却忍不住嘟囔:“这……这是什么邪门魔法?”
“就是麻瓜的小玩意儿,叫‘数据可视化’,卡罗女士。”
你耐心解释,语气温和得像在教巨怪算数,
“比羊皮纸清楚点。请看这儿——”
你的鼠标光标滑过一条从“瑞士阿尔卑斯古董拍卖行”连到“古灵阁三号金库”的粗线,
“上月十五号,一笔卖‘赫拉女神之泪’蓝宝石项链的钱,总共一百七十五万加隆,分三次、通过两家海外公司转手,七十二小时内全进了金库。每一次的拍卖记录、证明、转账单、古灵阁收据,都在这加密文件夹里。”
你点开一个图标,屏幕上一下子弹出十几个整整齐齐的文件图,全是清清楚楚的麻瓜文件,盖着公章和妖精的签名。
罗尔伸着脖子,油脑门都快贴上屏幕了,鼻子几乎要碰到那些密密麻麻的麻瓜字和数字,喉咙动了动,艰难地咽着口水。
他想跟上你的话,眼睛在屏幕和旁边空白的羊皮卷轴之间来回转,又累又懵。
他带来的卷轴,还是一片刺眼的空白。
“转手……公司?”罗尔的声音像快淹死的人抓住根稻草,“这些‘海外’公司,归谁管?实际是谁的?”
“完全符合国际魔法界的生意规矩和保密法,罗尔先生。”
你笑容不变,手指在触控板上轻轻一滑,调出两份股权结构图,一层层的方框和线像最复杂的魔法阵,
“在开曼群岛注册,最终受益人是瑞士的信托,保密级别最高。这是妖精博克亲自看过点头的结构,为了……嗯,‘省税’和‘避开风险’。需要我详细说说麻瓜生意法里的‘公司算独立个体’和‘责任有限’吗?”
“责任…有限?”
罗尔重复着这个对他来说像天书一样的词,额头上的汗终于汇成一道,流到太阳穴。
他求助似的看向阿莱克托·卡罗。
阿莱克托的脸在粉红开衫衬托下更蜡黄了。
她嘴唇动了动,好像想挑刺,但面对那些严丝合缝、盖着妖精印章的文件,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流程……看着是合规矩的。”
这两个字像一道赦免令,让紧张的气氛松了点。
小亚克斯利手忙脚乱地捡起羽毛笔,想在羊皮卷轴上记下“合规矩”几个字,墨迹还是歪歪扭扭。
你端起手边的骨瓷杯,喝了一口早就冷掉的咖啡,苦味在嘴里散开,却奇怪地让你更清醒。
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完美无缺的数据流,最后停在角落一个不起眼的标签上——【固定资产折旧与资产减值准备】。
表面上,这只是无聊的记账操作。
威尔特郡新据点那几栋用布洛德家祖产抵押来的、价钱故意做高了三成的老庄园,在账面上正按着“合理”的麻瓜折旧速度——一个比建筑实际损耗快得多的速度——在价值上被无声无息地“磨损”。
账本深处,你用折旧率藏了颗定时炸弹。
每过一个月,这些撑着食死徒重要据点运行的“好资产”,在斯凡海威的账上,价值都在“合规矩”地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