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蛇瞳深处,一丝比蛛网更细的涟漪荡开,随即被深潭般的平静吞没。
他再次伸出手,端起骨瓷杯。动作分毫不差,杯沿贴上嘴唇,苦涩滚烫的液体即将涌入——
同样的震颤。更清晰了一点。
视野晃动。热气回缩。
杯底落回碟盘的声音被抹去。
他的指尖依旧悬停在杯耳上方。
第三次端起。
他的动作依旧平稳,但指腹下的杯耳温度似乎灼人了几分。
杯沿触碰到下唇的瞬间——
震颤变得明显。琥珀色的光晕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时间猛地回卷。
骨瓷杯脱手坠落,滚烫的咖啡泼溅而出。
深褐色的液体如同愤怒的毒蛇,狠狠咬上他苍白的手背和昂贵的丝绒睡袍前襟。
一声压抑的抽气。
手背瞬间泛起刺目的红痕,丝绒布料贪婪地吸吮着滚烫的液体,深色的污渍迅速蔓延。
剧痛和黏腻感同时炸开。
他猛地攥紧拳。
就在这时——
更强烈的震颤席卷而来。
视野彻底模糊、扭曲、旋转……
一切被强行抹平。
滚烫的触感消失了。
黏腻的湿意消失了。
手背上刺目的红痕如同从未存在。
深褐色的污渍从丝绒睡袍上瞬间褪去,布料恢复光洁如新。
矮几上,骨瓷杯完好无损地立在碟盘中。
杯中,黑咖啡热气袅袅,平静无波。
他的指尖,依旧悬停在杯耳上方一英寸。
空气死寂。壁灯的光晕稳定地铺洒。
汤姆:“…哈!”
他缓缓地收回了悬空的手。指尖蜷起,藏进丝绒睡袍宽大的袖口。目光从咖啡杯上移开,投向书柜。
一本厚重的古籍躺在矮几另一端。
他伸手,指尖拂过封面繁复的凸起纹路,将其拿起,搁在膝上。书页在指尖下发出干燥的沙沙声,带着油墨与古老羊皮特有的气息。
他翻动书页,寻找昨夜中断的章节。
晦涩的古代魔文跃入眼帘。他的目光沉入那些符号——
熟悉的震颤。
视野晃动,书页翻动的触感被强行剥离。
膝上的古籍,书页平整地合拢着。
书名的大字在封面冷冷地反着光。
他翻书的手指,还停留在刚刚触及封面的姿势。
汤姆再次发出一声:“哈哈。”
他再次伸出手,拿起书,翻动。动作重复着之前的轨迹,翻到那一页。目光落在同样的魔文上,仿佛刚才的打断从未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