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横下心。
裴执雪这样爱吃鱼,她实在不能演一辈子。
裴执雪好整以暇地抱臂看着她。
锦照感觉自己仿佛赤。身裸。体坐在厅里,说不出的窘迫,“其实锦照不爱吃鱼……之前都是怕大人嫌弃,装作。爱吃……”
裴执雪微一抬手,满屋侍从鱼贯退出。
他微凉有茧的手指轻擦过锦照的下眼睑,留下一片红痕。
“莫哭,为夫知晓的,”他波澜不惊地说,“只是好奇夫人要到才会何时坦白,又还有何事瞒着为夫……”
他语调温柔,一字一顿,咬字清晰,足以让锦照把每个字的每一划都刻在心底。
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惧伴着冰鉴的凉气,从地底漫上来,沿着她尾椎一毫一厘地向上爬,最终化作一只阴寒的手,攥住她的脖子却不用力,只用那冰凉的指甲尖,若有似无地刮过她怦然脉动的颈侧。
毛骨悚然。
他竟就这般看着她拙劣表演,直至她自讨苦吃,再至崩溃坦白。
这比直接拆穿,多了一层钝刀磨肉般的折磨。
一定要早有个孩子做后盾。
她如是想。
“没、没了。”锦照慌忙解释,“就是怕夫君觉得我麻烦累赘。”
裴执雪眉眼始终蕴着慵懒随性的淡笑,为她把碗满上,“就今日一次,”他舀起一勺送到锦照嘴边,“你身子太弱,不补很难有孕,为夫这汤是当药给你配的方子,为了早日怀胎,夫人。”
“来人,把鱼都撤下去,要厨房再做一桌旁的,尽快送来。”
锦照忙把口中鲜嫩软糯的海参咽下,“不必了!我喝两碗汤就够了!”
裴执雪不语。
锦照补充:“鱼我也会吃些,大人不必折腾。”-
每次谎言被揭穿,她都会吃些苦头,这次也不例外。
该来的,还是来了。
入夜,霏霏烟雨织成细网,无声笼罩天地。
寝房内,少女欺霜赛雪的肌肤,反叫屋里蒸腾燥热之气。
裴执雪双手后撑,闲坐榻上,半眯着眼,将立在面前的锦照,一寸寸、一寸寸,锁入眼底。
“怎么罚你呢……”他的目光极具倾略性。
心跳震得耳膜轰隆作响。
锦照下意识环住自己。
“那便罚你……”裴执雪停顿,“将那对珊瑚珠子,交由我保管。”
“大人……”锦照接近哀求。
“不愿意?”裴执雪半笑着用他手中扇子的玉骨轻轻触碰珠子:“颜色真好,红得烫眼,你不舍得,日后磨成粉用来作画也无不可。”他尾音拖长,扇骨倏然移开,轻佻地抵住锦照下唇,“或者,再有七日。你便出孝期,届时数罪并罚,可好?”
他噙着势在必得的笑,眸光锁定她失措的眼:
“夫人,选哪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