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锦照拉住她的手腕,语气淡而疲惫,“我穿这身也不是床上能穿的,他回来必会换。一会儿……你悄悄替我打听一下,院子里都怎么罚下人。”
云儿躺下,忧心地将锦照如幼时一般搂在怀里,小心翼翼道:“姑娘忘了?除了沧枪、捶捶、禅婵,我、王妈妈,这院里凡是犯过错的,都已经……”云儿换了个委婉的说法,“调离此处。”
且都是忽生重疾或全然消失。
锦照心跳一滞。
险些忘了,裴执雪自己明明弑杀成性,却偏说是她锦命格带煞,克亲克近。
她当初竟真信了那套说辞,还为这不祥之命暗自神伤许久,甚至还想过以命相抵。
如今想来,只剩自嘲。
幸亏她也并非良善之人,不然早一根绳子吊死了。
雨下了整日,据说裴老爷的湖心岛已经被淹了,他被迫搬回西院。
东院正房也因着常年无人居住,塌了一半,裴逐珖正带人抢修。
而王管事,则正率领着众家仆与府兵给老旧的祠堂加固。
唯偏居一隅的听澜院,静谧悠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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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几更天,裴执雪才回来。
他沐浴过后,周身仍散着水汽,就径直掀帐而入,撕开锦照的寝衣,动作急迫。
锦照从迷糊中惊醒,低呼一声,本能地抬手欲挥,手腕却被他凌空架住。
裴执雪垂眸凝视她,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怎么?连你夫君都要打?”他声音低沉,带着自嘲的语气,“我若真死在外头,你可别后悔是用这一巴掌送我走的。”
语至末尾,他浓密眼睫颤了几颤,话音极度的失落与委屈,仿佛真被她伤到了,“险些忘了,我早已得罪了夫人,锦照早就不愿见我了。”
锦照心中冷笑,恨不能指尖立时生出利刃,将他这虚伪做作的面皮刮烂。
面上却迅速凝起忧色,指尖轻抚过他脸颊:“大人是吃醉了?什么死在外头……呸呸呸,不许胡说!”
复又讨好地摩挲他的唇,“大人,锦照知错了……我没睡醒,今日王妈妈还突然闯进来说有贼,我才这样草木皆兵……”
“那你还是不想见我。”裴执雪丢开她的手,起身离开。
锦照赤脚下榻,急急自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道:“大人误会了!锦照是曾听说……夫妻久了,男子总会贪些新鲜。我以为大人喜欢那般,才演的!”
裴执雪身形顿住,随即转身将她一把抱起,放到花窗下的罗汉榻上。
冷月寂寂悬着,清辉透过花窗棂,将碎影洒落在少女身上。
他一把推开窗子,任月光洒落,低声在她耳边道:“证明给我看。后日一早我便要走,明日也抽不出空陪你。淮中道生乱,郑勇空有蛮力,却无帅才,唯我与他同去,坐镇后方,才能扶大厦之将倾。”
锦照震惊,这事显然是裴执雪在朝中决定的,裴逐珖如何会未卜先知?
她不及深思,回身紧紧抱住裴执雪,哽咽着问:“大人说的‘坐镇后方’……可是也要亲上战场的意思?”
“若前线将败,我自然要去。”裴执雪将她转回去,像是要她跪拜面对窗外那半轮凉月。
他自己则半跪于后,自后方拥住她,俯身吻她细嫩的后颈,温热气息不断地喷在敏感的肌肤上,“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多舍不得我。”
说着,将月下少女本就半敞的寝衣全然褪。去。
碧空如洗,月色清冷,少女周身的肌肤都莹莹泛着光。
榻椅摇晃得厉害,锦不得不伸手抓住上午曾被裴逐珖踏过的窗棂以求稳固。
她失神看着漫天的星斗,它们或明或暗地闪动着……以及角落那颗海棠枝叶间,那双漆黑的眼眸!!
锦照直了直身子,尽力挡住所有被裴执雪发现的可能,断断续续地说:“锦照希望大人临行前,更清楚地看清每一次出去和进去。”——
第47章
雨后的风凉丝丝的,沁人心脾。它飒飒拂过海棠树叶,不被月光眷顾的叶片彼此摩擦,发出不绝的簌簌声响。
而月光眷恋处,两道交叠的身影正随节奏晃动,拉出长长的影子。
锦照的青丝被身后人牢牢攥在掌心,她不得不仰起头,眼眸半阖着逃避月光与海棠树中人的凝视,同时,竭力忍耐自己不时飘出的轻吟声。
纤柔的颈子上红痕点点,肩背反弓成一道弧,像浪尖上随波的一叶孤舟。
身前起伏也夺人心魄地震颤着。
她起初还想抬手遮掩,却被裴执雪反剪双腕扣在身后。
裴执雪喘着气贴近她耳畔,声音低哑:“别遮,让我看着你……如何赤。裸,你可知道,你这样美极了。”又咬着她耳垂轻语:“横竖你只属于我……也只有为夫,能见你这般放浪模样。”
不止你能看见。
锦照心底涌起一股隐秘的报复的快意。
她几近自毁地越发舒展,在颠簸的间隙断续低吟,话里有话:“大人……没有旁人……可还有猫儿、狗儿、雀儿……那些畜牲走兽。”
裴执雪越发放肆,将她撞上窗棂,再离不开。
“让它们看,”他低笑,抬掌落下一记带着占有意味的轻拍,“叫那些蠢物看见你我缠绵也无碍。嘶……”他气息突然乱了一瞬,动作也滞了一瞬,“淘气,你怎么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