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雪向来爱极了锦照这般娇态,急不可耐地将两人洗净,甚至等不及擦干长发,便将锦照一把扛上肩头,大步流星地直奔拔步床而去。
都快踏上台阶了,裴执雪忽地注意两人身后那一串水珠,又折返至侧间,将人轻轻放在铺着软缎的贵妃椅上。
他忍着自己的胀痛,将所有暖炉都打开,语气郁郁却满是关怀:“天气转凉了,不将头发烘干出汗,你会受寒,还会头痛。”
锦照心中扼腕。
这般温柔体贴的郎君,从前竟都是伪装。
与心中所想相反,她一双含情眼波光潋滟地望向他,声音软糯:“锦照何德何能,自成婚起就劳夫君如此费心。”她盈盈起身,行至裴执雪面前,牵起他的手柔声道:“夫君,我的头发已梳顺了,让我来帮你。”
裴执雪眼睫半垂,神情晦暗不明,任由锦照将他引至椅边。
他颀长的身躯躺下,竟比贵妃椅还长出一截,不由闷声笑道:“这贵妃椅果真是给娇娥用的。你我在此缠绵过那般多次,我竟不知躺在此处是这般滋味。”
他望着正为他细心梳理长发的锦照,“亏得夫人有一双巧手,为夫才得体验一回。不过仅此一次,往后余生,我都要为你梳洗烘发。无论日后皇位上坐着谁,我都会一直守着你。”
锦照刚有些酸涩与怅然的情绪,怀疑他是不是预料到自己死期将近,所以拼命动摇她的杀心,就见他修长的手臂向脑后平展,已抚上她的腿,往上探索而去。
他道:“这样也可以先伺候夫人一二,余下的等为夫清爽了再做。”没有提让她也清爽。
一只不知何时飞入室内的蜜蜂,正落在那颗被遗忘的茉莉花苞上,执着地四下寻找,企图采摘那甘甜的花蜜。
今夜,还有很长——
第58章
蜜蜂在茉莉花苞上嗡嗡嗡地震动,来回走动,将晶莹剔透的露水都集中在一处,累计得饱满,悬悬挂着。
越来越多的露水不断沁出,终于不堪重负地从茉莉花苞滴落,沾湿了裴执雪指尖。
他轻笑着收回手,轻抿沾了花露的指尖,赞道:“从前总听那些迂腐书袋子说,花尖上凝结的露水最是清香,今夜一尝,果真如此。”
转身站起时,他将另一指递到面红耳赤的锦照面前,笑问:“夫人也尝尝?”
锦照嫌弃极了,别过脸不肯看他,轻声嗔道:“早说脏得很,你偏要试……一会儿可不许亲我。”
裴执雪也不恼,微微蹲身,长臂一揽便将她打横抱起。
一手稳托膝弯,另一手紧扣腰背,天旋地转间,她已被裴执雪身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香包围——这个香气只有沐浴过后的裴执雪拥有,绝非他刻意熏染的、总是透着血腥气的檀香。
抱着她的力道与角度都拿捏得无比妥帖,锦照的肌肤贴着他温暖的胸膛,许是因为二人都没有遮掩,那久违的依赖感突然回来作祟——短短几十步路,她竟又在这怀抱中开始昏昏欲睡。
只可惜这个怀抱不是送她去休息的,夜幕才刚刚落下。
被寝早不是刚成婚头几日的大红了,今日铺的是黛蓝底蝶戏茉莉罗被,墨蓝缎面上雪白的茉莉与蝴蝶交织,映着肌肤如玉的人儿,叫人燥热得如头顶着三颗骄阳,恨不得立刻溺入那片黛蓝海波。
裴执雪坐上床沿,望向蜷在角落羞怯含情的少女,伸手将人捞进怀里。
感受着她微凉的体温逐渐与自己交融一致,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与欢喜。
他垂眸细细看她。
与乌黑的长发不同,新生的细碎额发有些毛毛躁躁,衬得光洁如凝脂的额头线条越发饱满。
再往下则被那两道黛眉遮挡了那双昳丽至极的眼,只余她纤长又生来乱糟糟的长睫探出些头,俏皮地与他打招呼。
睫毛间延伸下的鼻梁细长地慢慢隆起,线条优美又不乏骨感,裴执雪的视线顺着那线条下滑,直至到挺翘小巧的鼻尖,才遗憾地将视线投向微微鼓起,晕着红云的双颊。
明明人还在他怀里,裴执雪却突然极其想念她那双潋滟含情的眼,和那不染自红的唇。
他再忍不住,托起她的下巴,全然忘了她先前警告,先吻了她轻颤的睫毛……而后流连至鼻尖……最终,深深含住那两片柔软。
锦照自他吻下那刻便有预感,后脑却被他掌心牢牢定住。
她小声地哀求:“别亲了……大人,求求你……你方才尝过花露了,真的不要……”
她抬眸望去,只见他神情沉迷,仿佛已忘却天地万物,只沉沦在每一寸与她相贴的亲吻中。
而她努力推抵他胸膛的双手,反倒更像在感受他愈发急促的心跳——或只是夫妻间一场欲拒还迎的小小情趣。
锦照无望地呢喃着,直至唇舌被他彻底封缄。
她本有心咬他一下,可这个吻太过令人目眩神迷——就在裴执雪的唇贴上来的那一瞬,她的理智便倏然消散,再拼凑不起。
他的唇吮吸着、磨蹭着、时而轻咬,时而力道大得她想逃,轻易将她未出口的话尽数吞没。
他的舌不受阻碍地探入齿关,若有似无地刮过她贝齿下沿,却迟迟不再深入。
锦照已习惯了被他攻城略地,他今日这般吊着人胃口,反叫她生出怅然若失之感。
可他的动作与唇舌截然不同。掌心游移所至皆如点火,体温也熏得她心跳越来越乱,意乱情迷之中,她头一次生涩地尝试着以舌尖轻碰他的舌尖。
裴执雪原本轻柔的拥抱骤然收紧,猛地将她死死锁入怀中。他与她的舌缠绵追逐片刻,却又恋恋不舍地退开,唇亦稍稍分离。
他呼吸粗重,声音低哑得撩人,微眯的眼底暗潮翻涌:“锦照……可愿主动吻我一次?”
他原以为她定会拒绝,甚至连被她拒绝后该如何以“出征在即”为由诱哄的台词都已想好。岂料话音未落,少女忽然抬手,十指插入他发间,将他的头向下按来,直至两人的唇再度相贴。
先是一触即离的轻怯,随后她的舌尖狡猾地在他唇上打着旋,挑衅与引诱着,惹得他再忍不住急切启唇。
那个吻如她一般,狡黠、妩媚、跳脱掌控,每一次进退都出乎他意料。
裴执雪不知不觉间竟全然沉浸其中,再有意识时他已在茉莉花与黛蓝的海中深陷,而“罪魁祸首”,正跨坐在他身上。
他还想先服侍她一会儿,他用自己残存的最后一丝意志起身,却被她近乎霸道地一把推开,重重坠入海中,只能看着她一点一点坐下,操控他这一叶扁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