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专注的模样让锦照心酸又让她心暖。
尽管她认为根本不必擦,但方才算计他,甚至还对旁人说必要时会对他用毒不免让她产生了愧疚感。且他还吃了皇后、凌墨琅的排头,正需要些掌控感,锦照便笑着道着谢随了他,反正只是擦几下。
锦照看着裴逐珖眼神中对她炽烈的情感,又想起被他丢在寒风中的廿三娘,心中愧意渐如野草般疯长,她柔声开口:“逐珖,廿三娘是你什么人?”
裴逐珖依旧在擦她的下巴,闻言一顿,有些忙乱的撇清:“嫂嫂!逐珖对天发誓,我与她是清白的!没有丝毫的不清不楚!”
锦照被他着如临大敌的模样逗笑,躲着帕子道:“我没有多想,你别急。我只是好奇你们是主仆还是友人,你从未提过。”
裴逐珖不再紧张,手又追上锦照的下巴,专注的擦起来,缓慢回答:“谈不上是我的什么人,一桩旧事罢了。”
见锦照眼神依旧好奇,便接着解释:“她是我一位师父留下的孤女。师父号称有千万张面皮,在江湖颇有名气。但他只收关门弟子,而我师父少说有几十位,而且我只想学点在人前人后掩藏心绪之法,便与他做了交易。”
“交易的内容是帮他把叛逆任性、甘去做花魁娘子的廿三娘找回去,且若他百年之后,廿三娘若还未嫁,我就得照顾她。”
裴逐珖笑:“师父说廿三娘很倔,我本以为要费些心思,谁知去那花楼之后她就随我走了。但她婚事不顺,亲事始终定不下。师父归西后,我将她安排到我产业下的酒坊当老板娘,谁知她的本领恰好能帮我,我才将她召回来。说来关系……她应当算属下?嫂嫂可还有要问的?”
锦照摇摇头。
尽管裴逐珖的帕子是名贵柔软的丝绸,但擦得太久了,她已经感觉那一片皮肤发热微疼,想来已经擦红、接近破皮了,她微微别过脑袋躲闪:“好,可以了。”
她又生了好气:“既如此,你为何对她那般无情?”
“无情?”
对方面露思索之色,手也成了惯性般不停。
“对,她不是你的奴婢。这样冷的天,断没有把人留在宫门口的道理。”见裴逐珖不理解,锦照几乎替廿三娘生气。
“无情?或许是吧……”他的眼神中是不含杂质的懵懂,“逐珖的情很少,都献给嫂嫂了,旁人不配得。”
锦照沉默,她本想提醒裴逐珖对廿三娘好些,现下听来大可不必。若注定无望,不如保持现状,总有一天她会彻底失望,转身离开。也免得再生出无谓的希望甚至化为执念,更深的陷入感情的泥沼中。
就像她身边这三个男人,于庙堂于江湖都游刃有余,偏不瞧瞧外面的世界,只偏执地绕着她厮杀。
虽说都是秀色可餐,让她无法抗拒,只想雨露均沾,但锦照并不喜欢这种总莫名其妙被溅一脸血的日子……她苦恼默叹。
下巴传来细微的疼痛,顺滑的丝绸此时已如丝瓜络般干涩地摩。擦着她的肌肤。
亏她方才觉得裴逐珖那她当染了污的软玉,这般看,分明是当她是磕了角的玉雕,非要把她磨平了才罢休!
她推裴逐珖的手,却怎么用力都推不开,她疑惑看向裴逐珖,对方仍旧无知无觉地擦着,不知在想什么。
锦照怒从心中起,垂头猛地连帕子带指尖咬了他一口,怒道:“我早说不必擦了,都疼了!”
裴逐珖才似大梦初醒般看看她的眼,又看看她的下巴。
他蹙着眉仿佛当真无辜:“对不起,嫂嫂,是逐珖方才魔怔了,方才在想是不是真的对待廿三娘太过过分……但,嫂嫂可知我为何不愿与她同乘?”
锦照顺势也收了怒容,茫然摇头。
他起身坐到锦照身边捧起她的脸,神情怜惜的凑近,轻轻亲吻她的下巴,又凑到她耳边轻语:“是因为侍奉嫂嫂后,逐珖身下憋着的那一团火还亟待解决,望嫂嫂垂怜……”
说着,还很是无辜地抓着锦照的手往那处带。
隔着厚重衣料,仍能感受它的贲张与滚烫,锦照从指尖直颤到心尖,一个不留神,她竟习惯性地就蜷起手指,轻轻握住,还稍微动了动。
身边人骤然绷紧,发出一声模糊的喟叹,灼热的唇含。住她的耳珠吮。吸舔。弄,一手对付自己的衣裳,一手就要扯她的。
还道:“嫂嫂,这车你也当熟悉了。虽少了些新鲜,但也可江湖救急。”
锦照记得上一次在这辆车中胡闹后出来时的狼狈,松开手努力平复着道:“逐珖,你知我身子不好,出花房后冷热骤变还吹了风,我已经有点不适了……不想再脱。衣换一身汗,你若实在难受我可以用手,或者……”
裴逐珖拽回锦照的手握回去,控制着她继续,还哑声又渴求地问:“或是如何?”
锦照不动声色地想抽开手,放柔声音加大了砝码:“或是回去……你想如何便如何。”
裴逐珖却不肯放手,讨价还价:“嫂嫂今日既身体不适,那便车上帮逐珖一次,抵消回去后的一次,可好?”
锦照实在是个吃饱了就想睡的主,本就苦于裴逐珖日日精力实在旺盛。
这条件乍一听十分诱。人,但她已受过吃过太多轻信的苦头了,并不妥协:“你之前有一次得罪了我,说那夜只一次……”想起往事,她仍觉得憋火,手中力道也惩罚性的加重,却只换来那人溢出的一声闷哼:“嗯……就这样,像是被您夹……额。”
锦照再不愿听他漫无边际的说些下流话,用蛮力掐断话音,一本正经的扯回正题:“你承诺说那夜就只一次,你却一次用了一整夜。今夜你说少一次,不如答应我丑时就休息,你也补补精力……”
“好,嫂嫂不必用力。”
裴逐珖不待锦照说罢就急切地应了,还用唇堵住她的话头,彻底将她的手塞到滚烫勃动的物什上。
裴府与皇宫距离不远,今日情况特殊,破例多绕了两圈,还开了一会窗,这才慢悠悠回到裴府。
还未进府门,锦照苦心哄好的人就黑了脸。
“你再说一遍?”裴逐珖压着眉,面色冷峻。
小厮吓得不轻,收了报喜的笑模样,埋着头抖如筛糠:“大人……摄政王殿下身边的内侍刘福在前厅侯着呢,说是……说是送礼来。”
“滚。别再往我面前凑。”车帷落下,留小厮颤巍巍在原地。他是靠机灵嘴甜才搭上这桩好差事的,此时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回事?主子不是与摄政王殿下是一。党吗为何对方赠礼反倒如此态度?难不成要变天了?他摸。摸脖子,羡慕着早前被少夫人放身的那波人。
至少他们离开此处时,命和钱都是自己的。
锦照也不满凌墨琅。
她已明确让国师转告过别再刺激裴逐珖,可为何转眼他又送礼到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