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她如何挣扎推搡,如何哑声哀求他稍作收敛,他都浑不在意,依旧凭着一股蛮力,将她的反抗尽数碾碎,与她紧密贴合。
他完全成了锦照梦魇中的马车一般全然失控,横冲直撞。
对方的眼中只有征服与欲望,没有锦照熟悉的小心,更别提温情。
这样情况下,那张好看的脸似乎都有些扭曲了,显得狰狞可怖。
他让她觉得陌生而恐惧。
“怎么?嫂嫂?您是不喜欢我这般对待您吗?”他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响在她耳边,字字都像一场凌迟的惩罚。
“您怎么哭了?兄长行此事时,可比逐珖要凶得多,您那时的模样,反倒现下和顺。是嫌逐珖哪里做得不到位,还是我哪处不够了解嫂嫂要的?”
锦照咬着泛白的唇瓣,努力拼凑起破碎的音调:“不是……逐珖,你轻些……”
裴逐珖却像是听错了一般,挑眉冷笑:“哦?你是说,还要再近些?”
他随即将她按在罗汉榻上,唇齿相触间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温柔,只一味地攫取着她口中的气息,力道重得像是要将她嵌进榻面的木纹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失控的暴戾,像一头被怒意裹挟的困兽。
锦照知道他这般,是发现她总是明里暗里的帮凌墨琅说话,摆明了他们两个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
他此时的暴戾恣睢,是在报复她惩罚她。
她越痛苦,他就越解气,甚至过几日后会很愧疚,她便将一滴泪演成十滴泪了。
她逐渐脱离自己的躯壳,在麻木中凝眸看向窗琉璃外。
竹枝被狂风拧弯腰肢,被吹折的柔韧枝干一次次倔强的挺直,任骤风裹挟着寒意肆虐席卷,它都顽强地在密不透风的雨幕里,捱着这场无休无止的摧折。
直到枯枝已被吹得摇摇欲坠、几近折断之际,天际忽的掠过一道云影,风势陡然收了,雨帘也跟着轻了几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丹田鼓胀温热,锦照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场难堪的折磨总算落幕了。
锦照忍着浑身的剧痛翻过身子,双眼失神的盯着头顶满绣缠枝纹的床帐。
因为幼年时不曾拥有,她原以为自己本是喜欢这样花团锦簇的好颜色的。
而现在在她眼中,各色花朵逐渐褪去颜色,只余衰败一片,竟也觉得平静耐看……
原来她一直都错了——
第96章
欢愉后便被他抛下,寒意自她心底升起,偏此时床帐上绣着的是最最热闹的人鸟兽百花缠枝纹。
缠枝纹中的躲藏的小童轮廓变得模糊;鸾鸟的羽毛褪去颜色;莲花百合枝叶枯萎,就连半透的宝蓝纱帐本身也如陈年挂在无人居住的空房中一般失去鲜活颜色,变为泥土般的土褐色,甚至被侵蚀得残破不堪,如一块虫蛀过的破布。
锦照眼神空洞的仰望着眼前一片衰颓。
没想到重重巧合之下,裴逐珖还没等她伸手去救,就已经自困泥沼中。不过……横竖也必须待到过了丧期,闲着也是闲着,应该借这段时间尝试着伸手捞他一把……只要保证自己不被他拖入其中……
她正自我宽慰着,却听那冷酷无情的脚步去而复返,她只潦草看到他披了件黑袍,便眼不见为净的闭了眼,还顺手扯来身旁的小薄被勉强遮掩自己。
脚步在她身侧不远处停下,别扭的问:“嫂嫂,您怎么不去沐浴?”
等了几息,他似是才从她露出的肌肤上看到自己留下的痕迹。
“嫂嫂……让我看看……”裴逐珖声音颤抖着,缓缓抽开薄被,垂眸看着床榻上经历摧残的神女般的锦照。
皱得不能再皱的湖蓝丝绸床单上,少女墨发海藻般散乱着包围着她的莹白身躯,黑蓝两色衬托下,她的身体莹莹发着圣洁的冷光。
但她似失了神力后被海浪卷席磕碰、又被他这卑劣的恶徒冒犯过一般,颈部、肩头、胸。前、手腕、腰侧、腿。根……要紧位置都遍布红痕。
都是他犯下的罪行。
裴逐珖一瞬被愧疚攥住心神,在锦照榻边轰然下跪,发出重重一声响。
他小心捧起她一只纤白的手,用干裂的唇反复亲吻她的手背。
“嫂嫂,是逐珖错了。”
“我本该奉您为神明……今日不知为何竟犯下如此大罪……”
“逐珖此行罪无可恕,不求您谅解,只求您莫因此离开我……”
锦照静静躺在海面般的床单上,面无表情不言不语,只有泪珠从太阳穴流入鬓发时,才能判断出她还清醒着。
裴逐珖想伸手擦拭,却发现她的面颊上全是被泪水蛰出的红痕,便不敢动手了,只是心中刀割般的痛与极度的恐慌。
不管他方才都在想些什么,但于锦照来说,只是过程粗暴了些,并没有真正伤害她,相反,那是她喜欢的体验。但既然对方抱着的目的是伤害甚至用她发泄,那便得让他意识到错误,避免愈演愈烈了。
除了欢愉外,若说难受与委屈,自是有的。
他有些动作时掰着她、按着她的力度有些太大,还有便是他抽身离去时的无情果决让她难以忍受。
此时新添一项口渴。
锦照很想他能有眼力价的递给她一壶茶水,而裴逐珖只跪在她身边忏悔落泪,就像她已经断气了一般。
呸,好生晦气。
她终于再忍不了干渴,但就这样起身去倒茶又有些奇怪,她便只将眼皮睁开一线,语调无悲无喜的问:“你方才为何恼怒?”
裴逐珖浑身一震,向前膝行半步后再不敢靠近,哽咽着用锦照的手心贴着自己的侧脸:“对不起,嫂嫂我错了。都因为我生了嫉妒之心,我嫉妒他们。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昏了头,您别不要我……我不会再犯了……”
他哭得实在可怜,锦照也确实口渴,便也流着泪道:“不必嫉妒,此时我陪伴的是你。但你今日确实太过骇人,像换了个人一般。哪怕裴执雪这样时,也是与我的闺房意趣,而非真的报复我。你只想伤害、报复我的模样让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