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次,她的眼中不再只有空洞和绝望。
一种清晰的、带着明确目标的意念,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找到神圣之水。
保护雅各布。
她挣扎着站起身,拉开一丝窗帘,让久违的阳光照射进来。虽然身体依旧虚弱,恐惧并未远离,但她有了必须去做的事情。
这里不再有往日的“热闹”。
规划室冰冷而死寂,悬浮的监控屏幕上,大部分光点都黯淡无光。
弗莱迪自那日争吵后便不知所踪,能量残余中充斥着暴戾与受伤的气息。
墨菲斯并未停留在那里。
他独自一人,来到了那片被完美复刻的、属于1944年的糖果角。
这里的时间仿佛是凝固的。
微光闪烁的招牌,盛满月华的玻璃罐,沉默的旋转木马……一切都保持着最初的宁静模样,与外界以及幽影梦境其他区域的动荡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里是一切的,承载着某些连墨菲斯自己都未必完全明晰的、复杂的情感与承诺。
他静立在旋转木马前,银色的长发在虚假的月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
苍银色的眼眸失神地望着那些色彩斑驳的木马,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其中一匹小马冰凉光滑的背部。
空气中,细微的能量光点如同尘埃般漂浮,那是1944年梦境碎片残留的印记。
偶尔有些许碎片闪过,会映出模糊的画面——一个惊慌失措的、遍体鳞伤的少年弗莱迪,蜷缩在角落;一只苍白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手,向他伸出;分享一块甜腻的糖果;笨拙的、试图安抚的触碰……
那些碎片微弱而短暂,却带着某种遥远的、已然变质的温度。
墨菲斯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着。弗莱迪那句撕裂一切的指控——“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如同余烬中的尖刺,依旧隐隐灼烧着他的意识核心。
他无法理解那种人类定义的、极端而扭曲的“爱”,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巨大的痛苦、依赖和……毁灭性。
而丹尼尔的血,则冰冷地昭示着这种毁灭性的现实后果。
就在这时,他苍银色的眼眸微微一动,感知到了远处梦境维度中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能量波动。
不同于弗莱迪那充满怨毒与恐惧的黑暗,也不同于寻常人类梦境的混沌。
那是一种……带着岁月沉淀的、温和而坚定的神圣能量。
它如同投入黑暗湖面的一颗微小却璀璨的珍珠,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光晕。
他的意识瞬间延展出去,悄无声息地降临到爱丽丝那片刚刚结束的、残留着温暖余晖的梦境边缘。
他“看”到了梦境中发生的一切。
看到了阿曼达修女的影像,听到了关于“神圣之水”的指引。
墨菲斯静立着,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像。
他没有阻止那位修女的介入,甚至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能量波动去惊扰那片残梦。
他只是沉默地观察着,分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