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行的人员都听得入神,有人呜咽,有人擦拭眼泪。那天上的雁群排成人字,紧跟在领头大雁之后飞往头顶。
“錚!”弦断了!
那领头的大雁一声哀鸣,从天空一头栽下!
众雁齐声哀唤,扇着翅膀,也从天上翩翩降落,围在那雁的身体之旁不肯离去。
真美啊,这才是平沙落雁!送亲的汉使赞叹。
是宁胡閼氏的美貌吸引了大雁,让它们忘记飞了,都从天上掉下来了!不知谁在打趣,众人欢笑附和。
呼韩邪下了马,拎起大雁观察一番:这是一只受过弓箭重伤的领头雁。
放了它吧。我恳求。
好。呼韩邪对众人吩咐:閼氏说了,大家不许伤害大雁!
遵命!搭箭上弦的匈奴侍卫们连忙放下武器,跟在我们的马后,向寂远的匈奴王庭行去。
【刘骜】
嫱儿走后,父皇的举止有些失常。病榻上的他让人觉得不可理喻。
掖庭令说皇上,您已经很多天没有临幸后宫了,您看是不是……
来呀,把掖庭令给朕抓起来!父皇冷冷地说:把他丢到猪圈里,让他尝尝跟猪过夜的滋味!
皇上……掖庭令苦着脸被武士架了下去。
王凤,你叫人去把毛延寿给朕找来,朕要问问他,这幅画像……父皇看着嫱儿的画像冷笑不已:怎么就多了一颗丧夫痣!
是。大舅王凤朝他的侄儿王莽使了个眼色,王莽叩头,抱拳领命而去。我分明看见王莽那一抱拳中给王凤做了个杀头的手势,要不左手怎么在右手之下忽然打了一下滑?
把京城的画师,全部给朕杀光!一个也不准留!父皇咆哮之后,剧烈咳嗽,母亲连忙端过一个痰盂,与傅昭仪端来的痰盂刚好碰在一起。
皇上,王政君她是存心的!您也看见了,皇上!她处处和我过不去!傅昭仪哭道:皇上您知道吗?先帝的寝庙就是她儿子烧的,太子烧寝庙是为了去和王嫱私会!女儿,你快说呀!
是的!傅昭仪的女儿跪在地上说:我亲眼看见的!
刘骜!……咳、咳!你这个混账东西!父皇捂住胸口怒吼:史丹,替朕拟旨:废了他的太子名位!连他的母亲一块儿给朕废了!御林军何在?谁敢抗命,当场击杀!……咳、咳!……
母亲跪地哀求:皇上……
扒掉她的红衣裳!朕看着恶心!父皇再次咆哮。
御林军按住母亲,揪下凤冠,扒掉了她那身红衣裳。不知怎么,我竟然有点幸灾乐祸。
史丹救我。母亲呜咽着。
史丹跪伏父皇榻前,磨好笔砚,挽袖待写:皇上,是否立傅昭仪为皇后,她的儿子为太子?
就是这样。父皇喘了一口气:写吧!
唉,那王嫱身在匈奴,不知会作何感想。史丹一边缓慢地书写,一边说:当初,便是为了替下傅昭仪的女儿,她才远嫁匈奴,使陛下永世不得相见的。
别写了!父皇抓起圣旨砸在傅昭仪的女儿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