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此刻有摄像机在,拍下此等动人一幕,那它的名字该是《癫子发病》。
王老太霎时不敢说话了。
真是活了一辈子,死了不过一天,在世时积攒的脸面就尽数丢尽,你的没用,真是超乎我的想象啊!
癫子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试图用悲痛意念,劝他妈走:妈,我求你了,别显灵了,回去吧。
他好怕!
呜呜呜。
天已大亮,村上道路渐有行人路过,他们听不见王老太的声音,只隐约听见赵强的喊,还以为是疯子,后来一看是办白事的赵强家,顿时收回眼神。
同时感慨,赵强真够投入的,死三回了,反应还跟亲妈头次走似的……
不过这次赵家请的小天师人好像不错,还上前安慰,赵强马上就不叫了。
……
实际,景音边去取压在牌位下的纸人,边吐槽:“什么我的妈,我还我的三清祖师爷,我的释迦牟尼佛呢!”
活着时但凡用点心,何苦到今天。
白终度的八十八佛忏悔文背景乐里。
景音上前,念咒将王老太主魂牵进去,本以为要费些力气,没想到王老太还有点迫不及待,一个飞翔跳跃,直奔纸人而来——
第26章
王老太的魂体本是赤红一片,在白终度的虔诚超度下,如今倒是变成了浅粉色,只指尖、嘴角等地是黝黑的。
她一到白纸上,纸也跟着变换颜色。
赵强愣愣看着此幕。
景音手持纸人来到赵强身前,“王玄雅,你有什么想对你儿子说的吗?”
赵强看着眼前的纸人,心里难受得厉害,再绷不住,泪如雨下,满是后悔。
王老太满腔怨恨,纸人的指甲都变长不少。
赵强由伤心地哭,很快变成了害怕地哭:“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到你会出事。”
王玄雅跳着想去咬赵强。
景音正愁没找到理由教训赵强,当即心疼地捏起纸人:“牙咬疼了怎么办,我帮你。”
说完,扬手给了赵强额头两拳。
王玄雅:“……”
被打到趔趄的赵强:“…………”他哭得更凶了,“妈,我是你儿子啊!”
王玄雅:“我没你这么无用又不孝的儿子!!”
厉鬼多被恨意蒙蔽智慧,忘却大半前尘事,行动仅以怨气为驱使。
原先的王玄雅还能面不改色地附身,让所有人都给她陪葬,现在却下不去手。
她看赵强半晌,低头喃喃:“罢了,就这样吧。”
赵强以为王玄雅会狠狠骂他一通,没想到得此答案,心里难受得险些要死过去,懊悔、痛恨、自责,种种情绪后知后觉地涌现,赵强伏地痛哭。
景音让他起来。
赵强涕泗横流:“大师,你就让我哭吧,我心里难受。”
景音嘴唇动了动:“……可你这,很耽误我办事啊。”
赵强:“…………”
他哭得更伤心了。
……
景音将王老太放在棺材里,细心地裁剪两块小的红布条,绑在她的左右手上。
生前有杀业的,死后要将双手“藏起”,免得被阴间发现。
还在她身上画了个寿衣。
景音本想剪一个的,可没材料,时间也来不及,现在人都三三两两的来了。
施初见和白终度在一旁做别的。
正常来讲,这套流程要在尸体上做,因为人死后短时间内,魂魄尚在体内,但因与肉身分离,痛苦难言,所以要用一些举动,减少亡人的痛苦,让对方不要嗔恨,免得一念之差,坠入恶道。
白终度待景音画完寿衣和五官,将王玄雅放进棺材,把从一堆丧葬用品里找到的陀罗尼被盖在对方身上,又扬手泼洒金玉明沙。
纸人已近乎白色,全程王玄雅皆沉默无言,临到终了才闷声问:“我是不是很软弱,很无用?”
景音不解:“怎么这么说?”
“我儿子这么对我,我都原谅了他。”王玄雅声音很低,情绪也不高。
景音没想到是这事,弯眼:“我们都佩服你好吧!能放下仇恨。”
厉鬼复仇,虽解一时仇恨,但冥冥中又欠下因果,来日恶道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