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音外放播出。
嘟嘟嘟——
等待的每瞬都被无限拉长。
一道悠荡飘渺似鬼笑的铃声遥遥附和,景音推门而出,奔着铃声方向狂奔而去,直至停步刹车,立于灵堂棺材前。
铃声依旧在响。
棺材内部震出回想,一声又一声,打着旋地向耳中刺。
中毒的男人和赵南露牙关打颤,大夏天的,愣是感受到一股渗人的凉意。
白终度脸色也不好看。
他跟了百家丧事,从没见过这么闹的!
犯重丧也没听说全家上下死绝的。
白终度给了景音一个眼神,问他的意思。
景音也知道耽误不得。
棺材狭小,空气不流通,憋也能憋死。
景音上前两步,和白终度分站棺材左右,伸手在棺材边缘摸了摸,发现没钉棺材钉,松了口气。
所谓棺材钉,也叫“子孙钉”和“镇魂钉”,多为七颗,按北斗七星阵型排列,前六颗没入棺材,钉到底,后一颗则只钉一半,留下半截,意为“留后”。
景音联合白终度,一推一拽,几声刺耳摩擦,棺材板应声落地!
景音向内探头,伸手一拉,拎着衣领就给人薅了起来。
“爸爸!”赵南露惊慌走来,急急要扶。
赵强哪还有半分人样,身上红得跟煮熟的螃蟹似的,前胸后背都被热汗浸透了,脸上也不知是口水还是眼泪,满是粘腻腻的汁液。
众人协力,将赵强拉了出来。
全年最热时节,众人一番运作,各个出了一身汗。
景音检查番。
赵强脸色发红,但细看,嘴无血色,眼眶青黑,和文倩同出一辙的外邪入体。
但男人阳盛,赵强比文倩的丢魂之症好上不少,景音给他掐按两下百会和涌泉穴,用以升阳逐阴,引导气血归位。
揉后不过五分钟,赵强转醒。
赵南露哭喊:“爸!”
赵强懵逼起身,左右探看,满脸不确定,心虚起来:“你们看我干嘛?”
他咋了?
景音胳膊搭在棺材上散汗,闻言吐槽:“别看不看的了,你先告诉我,你妈祖籍哪里的?要紧事,你也不想你全家都陪葬吧。”
赵强闻言,不由怯怯,种种怪异心虚之色一闪而过:“我妈妈怎么了?”
景音心想都什么时候啦,还和他藏着掖着。
“老大哥,我说你就别瞒我了,我也不问你旁的和过去事,您家老太太祖籍到底是不是云贵地区的?”
赵强听到不问前因,松了口气。
可回答起问题,仍讪讪,“我也不确定,我妈从不提过去的事,也不让我问,但爸妈吵架时我趴过门缝,我爸的意思,别看我妈长得好看,但要不是他胆子大,我妈现在还是待字闺中,没人敢娶的老姑娘。”
那个年代,一辈子不结婚,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施初见惊奇:“有脾气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我妈脾气很好的。”赵强弱弱辩驳,“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她和任何人红过脸。”
“那为什么没有男人敢娶?”施初见纳闷,“难道你妈没结婚前真少数民族的,族内有说法?”
汉族每个村的婚嫁说法都不一样,更别提千里之外的少数民族村落了。
但这种因为种种原因不得嫁娶的,在他眼里,都统一归纳为封建糟粕了。
赵强:“没吧。”
他挠挠头:“我妈过得和汉族一样,但我听过她说家乡话,记住两句后上网问,网友说听着像苗族。”
原本只有六分怀疑的景音听到这,基本确定了心中猜测,只依照习惯多问了嘴:“我猜的没错的话,阿姨和族中联系应当不多。”
“何止不多,是根本就没有。”赵强嚷嚷起来,哪怕长大了,小时收不到姥姥姥爷红包的事,他也记得。
两人交谈。
原先中了僵毒的男人却跟被迷了魂似的,盯着王老太太镜框内的遗照不放,越看脸越青白,额头汗也直冒。
施初见被他的出汗速度吓了跳,顺着目光望去。
灵堂是常见的绿篷布搭建,遗照前还放着两盏长明灯,烛火随风晃动,打在镜框上,散发出淡淡的诡谲死感。
施初见:“你怕就别看了呗。”
男人登时跳脚:“不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