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跟在他身后,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同时警惕着四周。
终于,应淮的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他从最底层,抽出一卷破损不堪的兽皮卷。
兽皮已经硬化,边缘卷曲,上面用一种早已失传的古老文字,记载着一些零散的片段。
秦骁凑过去,一个字也看不懂。
应淮的指尖,在兽皮上缓缓移动,将那些扭曲的符号,在脑海中翻译成自己能理解的语言。
“……悬门之内,不见天日。有神,嗜血肉……其民,以血为引,世代饲之……”
“……献祭之日,圣女泣血,神降甘霖,赐永生……”
“以血为引,饲养神明……”应淮轻声念出这八个字,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什么狗屁神明,不过是某个被困在山里的,靠吞噬血食苟延残喘的邪物罢了。
他正准备将兽皮卷放回,魂体深处,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悸动!
那感觉,就像有人用一根无形的线,狠狠拽了一下他的灵魂。一股强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召唤感,从西南方向遥遥传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志,让他去,去那个叫“悬门寨”的地方。
应淮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千年以来,他的灵魂古井无波,除了秦骁这个意外,从未有过如此剧烈的波动。
这感觉……很不好。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心神,将兽皮卷塞回原处,转身就走。
“怎么了?”秦骁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找到什么了?脸怎么白了?”
“没什么。”应淮的声音有些发冷,“这里太闷,走了。”
他说着,加快了脚步。
然而,那股召唤感,却如同跗骨之蛆,越来越强烈,搅得他心神不宁。
出发前夜,秦骁的玉佩竟是古寨的圣物?
夜,深了。
a市的繁华在二十八楼的落地窗外,铺成一条璀璨的金河。
应淮没开灯,只穿着那身月白色的真丝家居服,静立窗前。城市的光影勾勒出他孤峭的轮廓,像一尊即将融入夜色的玉雕。
那股来自“悬门寨”的召唤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像战鼓擂动,一声声,直接敲在他的魂体核心,搅得他千年古井无波的心神烦躁不堪。
他是天子,是始皇帝,从只有他召唤天下人的份,何曾被什么东西如此“无礼”地牵引过?
更要命的是,这股召唤,似乎还勾出了他魂魄深处某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关于血脉、诅咒,和一个他绝不愿再提起的古老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