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缠绕在李信魂体上的黑色符文,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寸寸碎裂!
一股精纯的解脱的力量涌入了李信的魂体。
“谢……陛下……天恩!”
李信抬起头,那张已经恢复了清明和英武的脸上流下了两行黑色的泪水。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他对着应淮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
消散了。
随着他的消散,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玉片也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灵性。
“咔嚓”一声,齐齐地碎裂成了一地的粉末。
这个囚禁了英雄千年又被长生殿当做邪恶工具的“锁魂玉衣”,终于彻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应淮转过身,看着一脸呆滞的秦骁。
“走吧。”
“回家。我饿了。”
带朕去看看,你那一脉守陵人!
特展厅的风波平息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陈老那边的效率惊人,不到半小时,现场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对外统一口径是“展厅电路老化引发局部短路,触发了消防喷淋”,至于那些碎了一地的玻璃和满地打滚的安保人员,则成了“应急演练”的一部分。
最难缠的不是善后,是人。
王馆长自从看了那一出“君臣相认”的大戏,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他也不管什么馆长的架子了,一路小跑跟着秦骁的车到了停车场,扒着车窗不撒手。
“应先生!应先生您别走啊!”
王馆长那张老脸贴在玻璃上,五官都被挤变形了,手里还挥舞着那个记事本:“关于《史记·秦始皇本纪》里记载的‘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到底是不是真的?还有还有,阿房宫真的被项羽烧了吗?那个规模到底有多大?”
秦骁坐在驾驶座上,听着外面连珠炮似的发问,只觉得脑仁疼。他这哪是请了个顾问,简直是给这帮老学究请了个活祖宗。
应淮坐在后排,手里捏着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他降下半扇车窗,冷风灌进来,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
王馆长一看有戏,更激动了:“陛下!只要您肯开口,我这就去申请专项资金,咱们哪怕是口述历史,也是震惊世界的学术成果啊!”
应淮侧过头,上下打量了这个狂热的老头一眼。
“想知道?”
“想!做梦都想!”王馆长点头如捣蒜。
“自己去地下问项羽。”
应淮面无表情地升起车窗,隔绝了那张错愕的老脸,然后踢了踢驾驶座的靠背。
“开车。饿了。”
秦骁一脚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发出一声轰鸣,留给王馆长一屁股尾气。
……
回到公寓,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这一天折腾下来,比秦骁以前带队去边境线蹲守三天三夜还累。
那种累不是肌肉上的酸痛,是神经一直绷紧后的骤然松懈。
他把车钥匙随手扔在玄关柜上,连鞋都懒得换,直接要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但有人比他更快。
应淮已经占据了沙发最舒服的位置——也就是正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