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忽地刮进寒风,直往戚暮山衣袖里钻,他忍不住轻咳几声,而后接着说:“不过后来孟道成一倒台,林州陈氏跟着覆灭,他看到事情出现转机,试图弃暗投明,所以他在你们这就成了最大的隐患,没错吧?”
吴邈静默片刻,低低地笑了起来:“基本不错,但有一点侯爷猜错了。”
“哦?哪一点?”
“孙延能活到现在,可不单因为他知情……”
吴邈话音甫落,挣开不知何时松脱的绳子,抡起背靠的桌脚,朝前砸去。
墨卿眼疾手快推开离得最近的戚暮山,抬臂挡住袭来的木桌。
木桌顷刻碎裂一地。
然而下一刻,却见吴邈劫持住戚暮山,那匕首抵在他颈侧,喝道:“别过来!”
墨卿刚迈出的一步立即顿住:“晏川!”
“再靠近我就杀了他!”吴邈拖着戚暮山往舱门缓步挪动,“把外面的人都撤了!”
墨卿拔剑,怒道:“你敢动他就别想活着离开!”
“我活不活无所谓!”吴邈紧了紧手中匕首,迫使戚暮山仰起头,裸露出苍白又脆弱的脖颈,“退后!我说最后一遍!”
墨卿咬牙,但还是停下步子。
吴邈一手持刀,一手在戚暮山身上摸索。
“你藏得也很深……”戚暮山本就没多少气血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孙延。”
话罢便听耳旁响起哂笑:“侯爷果真是聪明人,只可惜啊,慧极短命。”
他摸到藏在戚暮山怀中的玉扇,挑衅般地凑近耳畔低语:“那下官就替侯爷收下了……”
突然,剑光乍现。
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那只原本持刀的手,连带着整条手臂猝然坠地。
孙延后知后觉地捂住冒血的肩膀惨叫。
戚暮山迅速接住脱手的玉扇,抬眼看向剑主。
玄铁落,寒泉止。
墨卿恍然明白为何会觉得望楼上的身影眼熟了:“……穆少主?!”
穆暄玑淡淡瞥了眼墨卿,随口说了句“见过瑞王殿下”,便走向戚暮山:“没事吧?”
戚暮山:“没事……哎,别看了,一会儿就结痂了。”
穆暄玑指尖从他颈侧滑落,停在狐裘裂口处,眸光微暗:“对不起,把你衣服弄坏了。”
既要斩断孙延的手,又要不伤到衣服,属实是有点困难。戚暮山见那处裂口划痕不深,只裂在狐裘表面,但附近还沾着血迹,像是雪中红梅,无所谓道:“无妨,保住玉扇要紧。”
接着他回头,看向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孙延,断臂的剧痛令他再说不出话,只能微弱喘息。
“放弃吧,孙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