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吗?”
阿妮苏点了点头。
她只从画像中见过那张与自己血脉相连的相似面容,王舅和姨母讲过无数次关于母亲的故事,她也听了无数次。
秦太妃欲言又止,状似沉思地静默片刻。
过了须臾,秦太妃盯着阿妮苏,却仿佛在透过她的眼眸望向穆北辰,说了句:“她和你一样,都是我无比思念的人。”
阿妮苏微怔,装作没看到秦太妃眼底涓涓细流,避开了她的注视。
秦太妃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一时无言。
她忽然坐起身,一下一下抚着阿妮苏的后脑,动作轻柔:“母妃给你梳头吧?”
阿妮苏眸光明快:“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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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侯府。
戚暮山几乎整宿没睡,倒不是为了守岁——大家担心他身子经不住熬夜,催着他早点回房歇息——而是因为后背还挤着个穆暄玑。
上回穆暄玑留宿后董向笛便将西厢的卧房收拾了出来,于是他就被人扣留在了厢房。
夜里他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穆暄玑干脆抱着他不让他乱动,这下更睡不着了。
但穆暄玑似乎睡得很沉,抱着他一动不动。
夜深人静时,戚暮山脑中闪过一些零碎的记忆,破旧的质子府,因感风寒而高热的少年,自己也像此刻这般紧紧搂住他。
戚暮山等着穆暄玑醒来,一等就等到了窗外晨光亮透屋内。
江宴池候在外边,听着里头动静。
半晌,穆暄玑先出来,与江宴池四目相对,江宴池发现他今天的束发有些往右边歪,没戴那些花里胡哨的饰品。
“黑骑回去换岗了。”江宴池说。
穆暄玑“嗯”了一声,和他一起站在门前,等着戚暮山出来。
戚暮山换上绯衣官袍,将头发高绾成发髻。他和穆暄玑用过早膳,听着江宴池讲今早来送拜年帖的官员。
“给秦姨的贺礼送去了没?”戚暮山问。
“送了,一早就送过去了。”
戚暮山颔首,站起身:“我也该进宫了。”
家仆给他递来貂绒斗篷,却被穆暄玑先手接过,披在戚暮山身上:“我和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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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武百官陆续到殿前等候朝贺,戚暮山到时,众人纷纷投来恭维祝贺的话语。
不过比他还惹人注目的,当属身后跟随的穆暄玑。
穆暄玑出现在此并不奇怪,但奇怪在他竟和靖安侯走在一起。自南溟使团抵万平至今,靖安侯几乎未曾上朝,应是没机会与南溟使团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