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暄玑险些重心不稳,迅速抓住浴桶边缘稳住身子,激起的水花溅湿衣角,泼出一地水。
过了须臾,穆暄玑重新直起背,捻着方才泡进浴桶被打湿的发尾,嗔怪道:“我好不容易才烤干的。”
戚暮山失笑:“一会儿给你擦。”
药浴水渐凉了,戚暮山起了身,穆暄玑立刻拿起帕子帮他擦干身上滴着的水珠,随后拿下挂在屏风上的里衣。
戚暮山搞不懂穆少主总要亲力亲为的癖好,但经历过几次三番,已能坦坦荡荡地张开手,等穆暄玑给他披上衣袍。
趁着穆暄玑凑近撩开背后的头发,戚暮山忽然贴在他耳边道:“白日问你的话,还没回答我呢。”
穆暄玑拿出头发,合衣系带,明知故问道:“哪句话?”
戚暮山隐隐觉出不对:“就是那句,王室那么多亲王里,你觉得有谁比较可疑?”
“你没问过这句。”
“但我是这个意思。”
意外的,穆暄玑没有吭声。
戚暮山想起白日问他时,他状似为难,之后又被江宴池打断,此事便不了了之。但此时此刻,戚暮山直觉穆暄玑有所隐瞒,顿了顿,问:“……你其实知道是谁,对吧?”
穆暄玑低头扎好腰带,半晌,才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戚暮山捉住他准备去拿下一件衣物的手,轻蹙眉头:“什么时候?”
“……”
“连我都不能说么,阿古拉?”
穆暄玑轻微滚动喉结,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看向戚暮山:“在……喀里夫的时候。”
喀里夫。
戚暮山凝眉,终是说出那个令他犹疑许久的名字:“是穆摇光?”
穆暄玑不置可否,戚暮山即知不止于此,试探性地继续问道:“还是天枢亲王?”
戚暮山身上没多少分量,但手劲却格外的大,捏着穆暄玑的两根腕骨微微抖着,甫泡完药浴的指尖此刻毫无血色。
穆暄玑一动不动,脸色比见到杨雅衣时还苍白,他凝视着戚暮山眼底鲜少的愠色,复又垂下眼道:“是我舅母……”
戚暮山错愕。
——天枢王妃?
“阿古拉,城主府送来许多公文,我想还是要交给更合适的人来处理。”穆摇光说。
穆暄玑于是把戚暮山留给托娅,随长兄去往帐内。
帐内还是过往的模样,墙上仍挂着穆摇光五年前打海战时穿的那身甲胄,也就是那身甲胄得以护住要害,令刀锋偏离致命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