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暮山面不改色道:“臣知错。”
“你有何错?”
“臣不该擅自将外使带离鸿胪寺,也不该私下会见外使。”
昭帝闻言挑眉:“明知故犯,是不是我太惯着你了?”
戚暮山垂下眼,举杯拱手:“臣不敢。”
昭帝按下戚暮山的手腕,哂道:“罢了,你我二人许久未曾对饮,这杯酒就当是你的请罪了。”
“谢陛下开恩。”戚暮山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扬起的脖颈修长白皙,脆弱得仿佛单手便能折断。
昭帝到底体谅他体弱,没再添酒,转而说道:“晏川,我近来又时常辗转反侧,久久难眠。”
眼前的人还是景王时,就留下了这个毛病,一到秋冬便入睡困难,怎么治也治不好,令太医们相当头疼。
“陛下为国事操劳,失眠在所难免。”戚暮山搁置酒盏,抬眼对上昭帝的视线,“陛下若是不嫌弃,臣可为陛下分忧一二。”
昭帝不语,只稍一侧身,戚暮山便会意起身,站到君王身后,按住他两边太阳穴,缓慢地揉摁着。
殿内静得一时落针可闻。
戚暮山看不见昭帝的表情,却能感到他正合眼假寐。
须臾,昭帝忽然开口:“最近常有位诀别多年的故人入梦来,许是她在扰我清梦。”
“定是陛下怀念故人了。”
“……我怀念她时,她在泉下也会想到我么?”
戚暮山沉默,不知作何回答。
“晏川,帮我一个忙。”昭帝又道。
“陛下请讲。”
“你若是得空,去趟郡主府,代我……祭拜她。”
戚暮山眉头微蹙,指尖不易察觉地一跳,垂眼落在昭帝梳得一丝不苟的后颈上,淡然道:“好。”
托罢心事,昭帝拿起酒盏浅酌一口:“还是说回你吧,你今日前来,想必不止是来拜年吧?”
“是为拜年,但也确有他事。”戚暮山顿了顿,“不知陛下可还记得,臣自请出使南溟所为何事?”
昭帝凝视着酒液倒映的烛光,抬眼扫过墙上字帖,见墨迹恍若昨日,说:“记得。”
戚暮山停下动作,肃穆道:“臣现在可以启禀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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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殿。
寒夜至,笙歌起。
百官落座席间,交头接耳寒暄着新年贺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