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至凝看了看表,刚好八分钟。
“在聊你的事。”他故意说道,“有危机感吗?”饭店广播适时地叫到他们的序号。四人跟随服务生的指引先后进入店内,邝衍走在席至凝身后,黑色羊绒大衣配尖头切尔西,说:“我还挺乐意的。”
服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在心里说:穿成这样是想干吗?
如今四个人又坐到一起,已然是比熟人更近一层的关系。能聊的话题明明变多了,调侃和牢骚都能率性说出口,唯独金以纯盯着面前沸腾的煮锅,默默承受一个人的水深火热。
邝衍不再光顾俱乐部的第三周,他和“小丑”都察觉到了蹊跷,只是不好当面发问。席至凝这个人一向没破绽,习惯了舞台上完美的演绎,台下的失意和疲惫都会被他掩藏起来,不轻易示弱,只愿对外展示倜傥与光鲜的那一面,倘若不是金以纯问起,他恐怕真能面不改色地翻篇,当作无事发生。
“自讨苦吃嘛……”
来时的地铁上,席至凝还有闲心跟他调笑,“苦倒是不苦,吃反正是吃上了。”听得人面红耳热。金以纯握着冷冰冰的扶手,替他操碎了心:“你越拖着不说,以后越难开口。”他一直很感激席至凝鼓励他去告白,两人性格迥然,眼下立场对调,他也想在关键时刻给予对方支持,哪怕是一点渺小的助力。“可能一开始……大家有误会,但他能接受你,就说明他也动心了。”
“只是动心啊……又没多喜欢。我也一样的。”席至凝低头看脚尖,“他不问我我就不问他,这样,两个人都比较好过。”
哪里一样了?!
金以纯看向对面托着下巴听邝衍说话的席至凝,哪怕眼底都要流淌出蜜,局促也局促得很高明;他又转过头去看任赛琳,却发现她的眼神若有所思,在相处自如的两个人中间游弋。难不成她看出了什么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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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或后天发第二更。总之每周一定写完一更(坚定
相思病和退烧药(下)
“有没有人想吃冰淇淋?”
席至凝说完,自己先举起手,“我去那边拿,把你们想吃的口味告诉我。”金以纯说:“酸奶味。”邝衍说:“我就不吃了,帮我拿一瓶可尔必思,谢谢。”
“我和你一起去,”任赛琳应声道,“我还想拿点水果。”跟着站起来,和席至凝有说有笑地往甜点区走去。金以纯见状瞪大了眼睛,暗叫一声不好,坐在斜对面的邝衍留意到他的神色变化,给他捞了一勺烫熟的牛肉,安慰道:“没事的。
“说起来,我能不能问你点事情?”
“你尽管说。”
席至凝站在缤纷满目的冰淇淋柜前,拉开柜门,拿了金以纯想要的酸奶味,又给自己拿了一盒朗姆酒葡萄味。任赛琳挑了一支绿豆棒冰,说:“假如是我多想了,你就当作是个玩笑吧。”
她问席至凝:“你是不是喜欢邝衍?”
“你的那位同事……”
邝衍放下筷子,有些难以言表地停顿了一晌。
“我不向你打听他的真实身份,所以你别紧张,也可以选择不回答。我只是想知道,他最近过得怎么样?”他问金以纯,“有没有很辛苦?”
“哎——”
席至凝拖长了话音,打开旁边的另一个冷柜,找到邝衍想要的可尔必思,用一种极好看的姿势、屈起食指和中指,关节夹住瓶口,拎起瓶身查看了一下口味。
“如果我说是,学姐有什么建议想给我吗?”
任赛琳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可惜了,他现在有喜欢的人。正是上头的阶段,短期内你很难挖到墙角……这方面他还挺专情的。外表看不出来吧?”她笑道,“但你未必没有机会。”
“哦?”
席至凝用叉子扎了一块凤梨试吃,顺着这句话的语义延伸,“还没在一起?”
“他也是单恋。唉,我说你们这些人……”任赛琳端起一碟芒果,又尝了一块刚切好的蜜瓜,“我不评价!好吧,恋爱自由。我能给你的建议就是,等他彻底死心,再去追也不迟。”
真酸。
席至凝皱了皱鼻子,咽下满口酸涩的凤梨果肉。他算是在吃自己的醋吗?
最后他们选芒果和蜜瓜作为饭后水果,结束了丰盛又充实的一餐。晚七点整,四个人心照不宣地步行去往地铁站,金以纯说:“我要去打工了。”
他和席至凝对视一眼。席至凝指着另一条线路,挥挥手道:“我也该走啦。”等邝衍和任赛琳搭上回学校的那一趟车,两个人又会在下一站的站台上重逢。像喜剧片里那种兜兜转转的欢喜冤家。
“你们俩聊什么了?”席至凝问金以纯,“关于我的事?”
“我没说太多。”金以纯挠了挠脸颊,“他关心你。问他没来俱乐部的这段时间,你过得好不好。”
“他关心我。”
席至凝复述了一遍,忽然打了个喷嚏。“他在想我。”
“你着凉了吧……”
“别管。”他又在咬嘴唇,坚定到迷信地,“是他想的。”
——第二天一早,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席至凝回想起前一晚,感觉邝衍关心得还是不够。
摘下面具的他却没有资格奢求更多。
他会喜欢这种时候的我吗?他问了自己一个蠢问题,脑袋烧得又热又沉,几乎没办法从枕头上抬起来。而同屋的另一个人已是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经过他床前时对他说:“我去自习室了。”
“……”
“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