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现在还在黛山养老院。”安迪说。
“我回国就是为了找他,照顾他。但我一直不敢面对他,因为他那个样子…我怕看见他,就等于看见以后的自己。”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樊小妹,你知道吗,自从我见到弟弟后,每天都在害怕。
怕自己有一天突然就疯了,怕自己变成弟弟那个样子,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伤害身边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樊胜美。
“但我还是没躲不过去的,对不对?那个男人说了,精神病遗传率很高。
很高的意思就是,我迟早会病。”
樊胜美看着她。
等她说完了,才开口。
“安迪,我问你几个问题。”
安迪没说话。
“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四。”
“那三十多年来,你过病吗?”
安迪愣了一下。
“没有。”
“你情绪失控过吗?”
“没有…今天之前,从来没有。”
“你工作出过问题吗?”
“没有。”
“你伤害过别人吗?”
“没有。”
樊胜美点点头。
“那你在怕什么?”
安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樊胜美看着她,语气很平,但很认真。
“安迪,你是我见过最理性、最自律的人。
你每天几点起床几点睡觉,你跑步看书工作,你把自己的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
你处理问题从来靠逻辑不靠情绪,你做决定从来都是想清楚了再下手。”
她顿了顿。
“这样的人,你说她是精神病?”
安迪的眼眶红了。
“可是遗传…”
“遗传只是概率,不是必然。”樊胜美说。
“你外婆病,你母亲病,不代表你一定会病。你三十多年都没事,以后也不一定有事。”
“但万一呢?”
“万一?”樊胜美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