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辈子,为弘历生了四个儿女。
长女早夭,两个嫡子——永琏和永琮——也一个接一个离开她。
只剩下一个女儿璟瑟,还被算计着远嫁科尔沁。
她每每到夜里都哭到喘不上气,但白天还要强撑着做那个无悲无喜的皇后。
她总怕别人说她失德,怕皇上厌弃,更怕家族因她蒙羞。
她对皇上有情,可那份情裹着身份和责任,从来不敢说出口。
她忌惮如懿跟高曦月,也防备旁人。
她这一生,从没做过一件为自己的事。
吃穿用度极尽简朴,待人接物也挑不出错处。
可她活得太累,太累了。
在那次东巡的船上,她终于撑不住了。
弥留之际,她眼前闪过的,不是什么皇后尊荣,也不是什么家族兴衰,而是她的孩子们。
这辈子,她是合格的皇后,是称职的族人,却唯独不是称职的母亲。
所以,她想若有来生,她不要再妄想帝王的爱情,只想护住她的孩子们。
记忆接收完,富察琅嬅睁开眼睛。
她看着身边熟睡的永琏,又看了看这间屋子,
想着原主也是挺窝囊的。
这么好的出身,这么硬的后台,这么稳的皇后位子,结果呢?
沉迷于情情爱爱,算计这个防备那个,到头来连自己儿女都保不住。
富察琅嬅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永琏。
这孩子命大,赶上她来了。
不然按原主那个路子,这孩子也活不长。
她伸手给他掖了掖被子,手触到被子的那一刻,顿住了。
手感不对。
她摸了摸,又捏了捏。
这被子看着厚实,摸着却不对劲,不是棉花那种软绵绵的感觉,反而有点硬,有点涩。
她坐起来,把被子一角掀开,顺着缝线处用力一撕。
嗤啦一声,裂开一道口子。
里面露出来的东西,让她眼神一冷。
芦花。
灰白色的芦花絮,塞了满满一被子。
永琏有哮症,最怕的就是芦花这类东西。
吸进一点,就能诱喘症。
严重一点,直接就能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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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刚才喘成那样,怕不只是单纯的哮症作,而是有人故意让他盖这床被子,从而引哮症。
富察琅嬅盯着那些芦花,看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