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额娘说得是。但儿子心里有数。”
太后被他这话噎了一下。
她这个儿子,没登基前还能听她的话,但登基之后就对她的是另一番态度。
“皇帝心里有数就好。哀家也不是要管你的事,只是提醒你一句。后宫里那么多人,都是先帝和哀家选进来的,都是有家世的。你冷落了她们,她们家里人能没怨言?”
弘历点点头。
“皇额娘提醒得是。儿子会看着办的。”
太后看着他,知道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前几天她给钮祜禄讷亲传信,讷亲回信说,皇上已经不是刚登基那时候的皇上了,朝堂上的权柄正在一步步收拢,让他们这些老臣都要小心些。
她还给慎亲王福晋——自己的亲妹妹——传了信,让慎亲王最近收敛些,别往枪口上撞。
现在看来,皇帝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他虽然也强势,但至少会给长辈留几分颜面。如今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一句软话都没有。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皇帝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哀家老了,有些事管不了了。只是…”
她顿了顿。
“只是哀家毕竟是太后,这后宫的规矩,还是要守着。皇帝心里有数是好事,但也别太过了。”
弘历点点头。
“皇额娘教诲得是。儿子记下了。”
接着,太后又看向琅嬅。
“皇后,你是聪明人。哀家的话,你明白什么意思。”
琅嬅垂着眼。
“臣妾明白。”
太后点点头。
“行了,你们回去吧。哀家乏了。”
弘历和琅嬅站起来,行了礼,退了出去。
出了慈宁宫,走在宫道上,琅嬅看了弘历一眼。
“你刚才那话,太后听了能高兴?”
弘历笑了笑。
“高兴不高兴是她的事,我说不说我的事。”
琅嬅没说话。
弘历又往她身边靠了靠。
“你放心,我有分寸。太后那边,不会闹得太难看。”
琅嬅点点头。
“我知道。”
弘历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拢到耳后。
动作很轻,却很自然。
琅嬅没躲,只是看了他一眼。
“这是在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