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浴室彻底被潮雾吞没了。
商会换届在即,各方势力斡旋,从下半旬开始,海市的空气中逐渐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
谭又明的交际肉眼可见多了起来。
此次权力更迭是后浪与前浪的角逐,谭又明他们这一代,过了初出茅庐的青涩,又还没到稳抓大权的年纪。
“我帮了你这么大忙,你就拿这么一大桌子人敷衍我喔?”康雅彤找到在露台偷闲的谭又明。
牧羊犬
谭又明挂了电话,抬头见是她,把烟捻灭,笑道:“怎么叫敷衍,”指了指她手上那杯勒桦,“不是你的口味?”
康雅彤直直看着他,谭又明亦淡淡微笑着,坦然直面她的凝视。
对方确实帮了他不小的忙,但平海也许了他们家不少好处,谭又明不认为自己欠她的。
利益的事,有来有往,至于别的什么,就更不能掺进公事里面说,一码归一码。
康雅彤父亲今年高升,她自己也即将上任家族企业的cfo,风头正劲,多得是青年才俊捧着,不吃他这一套,放下那红酒:“每个人都有的答谢礼也好意思说。”
“姑奶奶诶,”谭又明对老同学脾气很不错,假装讨饶,“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我啊。”
康雅彤看着他那双眼,真像桃花瓣似的,暗香浮动,她食指敲敲高脚杯:“上次华康开业典礼,注资方里可就平海没到场。”
“哎——”谭又明举起手投降,片叶不沾身,“我们平海可是送了整整一个广场的花篮。”
康雅彤也不是吃素的,打小在谈判桌上长大的巾帼:“那人人都知道你是没来才送的。”
谭又明没了脾气:“怎么这样冤枉人,那你说怎么办吧,我将功补过也没个门路,康总你给个明示。”
“怎么办,平海欠的你这个总裁还呗,择日不如撞日。”
谭又明好说话也不好说话:“今晚不行啊,沈宗年加班都快结束了。”
康雅彤在心里飞白眼,不是今晚不行,是哪一晚都不行。
多少年了,连借口都不换个新的,读书的时候说的是要和沈宗年去打球,等沈宗年吃饭,和沈宗年去温书。
谭又明怎会温书??笑话。
她不是没有傲气,挑了挑眉,故作发难:“那怎么办啊,你上回就没来,别人岂不是都看我笑话?”
谭又明低头笑了笑,说:“谁敢看你笑话啊,我第一个教训他。这样,下旬的发布会你派个总监来,连副总都不用,狗仔就知道是你不愿搭理我了。”
康雅彤静看他片刻,笑了,看看,这就是谭又明,可以给你送礼物,但也只是大家都有的礼物,帮你想退路、保声名,不过再多的就没有了。
一个男人,要么绅士,要么混蛋,谭又明这样的,外人都道风流体贴,却不知他最泾渭分明,拒绝人也叫你恨不起来,倒还要叫你心心念念念着他的好,可不可恶。
“嘁,我才没那么无聊。”他们这样的人,讲话都惯点到即止,含蓄再含蓄,迂回再迂回,即便表达,也要三分玩笑七分体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