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我发现你挺会一箭双雕的啊。”
“那都碰上了不过来打个招呼说得过去吗,人回去该说咱们谭家没礼数了,明仔,爷爷也在呢,早上跟汪老钓了一早上鱼,”谭启正压低声音,“你不过来问声好老爷子多丢面,没碰上也就算了,这会儿大家都看见你了。”
谭又明没想到他还搬出了老爷子,心里骂了一句,又想起汪老当年那第一笔贷款,再推拒的话说出口就变得有些为难。
“你去吧。”沈宗年平静地收起登船证件,帮他做了决定。
谭又明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看着沈宗年,沈宗年就又说了一遍:“你去。”
谭又明张了张口,问:“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
“不了,”沈宗年没有看他,摩挲了一下手机,平静地说,“我去等他们。”
双双鸽人确实也太不像话,谭又明只好说:“那你等我回来,我过去打个招呼就回来,不会太久的。”
他眉心蹙得紧,语气愧疚又恳切,是他自己软磨硬泡要来,沈宗年推了应酬、加了几个大夜班专门腾出的这一天,他临门一脚失约:“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会这么赶巧,要是知道二叔在,我就不——”
“谭又明。”沈宗年打断他的自责。
“好了,我不说了,”谭又明不知怎么心里有点难受,“你先进去等我,有什么想吃的先点上,有事给我发信息好吗。”
沈宗年只说:“去吧。”
谭又明皱了皱眉,有些犹豫地走了两步,还想再说些什么,转过身却发现,沈宗年已经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说是只是过来打个招呼,但入了局就不可能只是真的喝杯茶。
谭又明训练有素,即便心烦也能迅速将度假模式切换到社交模式,得体地和长辈问过好,又同汪小姐握手寒暄。
马上就走不太礼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天,其实聊了什么谭又明全然不知,完全是脑中自动设置的社交模式在运转,而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回想沈宗年说“你去吧”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很奇怪,谭又明说不上来,但只要想起,心就会微微一揪,就好像是……好像是沈宗年早就知道了会有今天的事一样。
可是二叔明明是碰巧才遇到他的。
谭又明不解,聊天期间,他抽空发了条信息:【怎么样,他们都到了吗,我可能还要迟一点,你们吃饭别等我,给你点了一客皇帝蟹,单独给你点的,你自己吃,别让别人吃,他们要吃再自己点。】
汪小姐的父母汪世岩夫妇说中午要过来吃饭,马上就到,汪老非常喜欢谭又明,说不如留下来见个面再回去,谭启正积极附和,谭又明推不掉。
汪世岩是家中的老大,商会新上任的汪敬就是他的族弟,推杯换盏之间,谭又明也不是全无所获,对行业协会重新调整标准的新风向有了一些更落地的了解。
同时对今年海贸会的招商政策有了大致概念,心里盘算着回去再和高层们对标整改。
换届之后,整个市场环境还处在小范围的磨合期,信息差至关重要。
谭又明敬完酒套完话回来,谭老爷子低声问:“怎么样?”
谭又明一顿,了然:“您老人家门儿清啊。”身不在江湖,尽知江湖事。
老爷子哼了一声:“那你还板着个脸给我看,真以为我让你留下来跟人女孩儿大眼对小眼的?”
谭又明哭笑不得,大喊冤枉:“我哪儿板着脸,我可是笑得脸都僵了。”
老爷子人老心不老,眼更不老:“你是笑是怒我还不清楚。”
谭又明说不过这块老姜,去了洗手间拿出手机,沈宗年没有回他,他打开卓智轩的聊天框,这才发现对方一个小时前发来了一条消息。
【谭大少,你怎么做东还放人鸽子。】
谭又明:【你们吃饭了吗?沈宗年呢?他在干吗?怎么不回信息?】
卓智轩的“正在回复中”太慢,谭又明直接挂了电话过去。
卓智轩接起来:“你急什么,我刚要发过去,”他回头看了看窗边,说,“沈宗年和赵声阁谈事呢,可能没看到你的信息,你真行啊,一下子放四个人飞机。”娱乐局秒变工作局。
他本来就怵沈宗年和赵声阁,陈挽出差了,谭又明居然还鸽人,他实在有那么点坐立不安,老老实实缩在蒋应旁边:“我们已经吃过了,没等你哈。”
谭又明认了他的指控:“我的。”
“顺便帮我跟蒋应和赵声阁说一声,下次我请喝酒,对了,”他问,“我点的皇帝蟹上了么?沈宗年吃没吃?”
“皇帝蟹?我给吃了。”
谭又明烦道:“怎么你给吃了?”限量的特品一个会员就只能订一份。
卓智轩连忙澄清:“他一直在打电话处理工作好吧,别说皇帝蟹,我看别的他也没怎么动筷,可能在和赵声阁比谁吃得少吧。”
“……”谭又明沉默片刻,“哦”了一声。
“还有,”卓智轩反应过来了,“我吃怎么了?你鸽人也就算了,怎么还偏心成这样。”
“啊,怎么了,”谭又明抽出烟咬在嘴里,没点,敷衍,“我就这样。”
“卓智轩真服了,翻了个白眼,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过来?”谭又明陈挽不在,沈宗年和赵声阁都一个死样,他是真有点如坐针毡。
谭又明:“还要一会儿。”饭局结束长辈们提议两个年轻人到海边消消食,不必一直拘着陪他们这些老家伙,谭又明刚从人长辈那儿套了话,不好立马过河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