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余影醒了,她浑身冰凉像是泡在海水里,出来一层冷汗。
余影做了个噩梦,梦境中天幕扭曲成诡谲形状,触手怪黏腻的□□腕伸到她唇边,她靠近不可名状的怪物。
触手□□腕伸进她柔软的唇,粘液顺着她唇角滴落。
祂在梦境中蛊惑余影,“母亲,吃下我,让我与您融为一体。”
余影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她从没如此清晰记得梦中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她真的遇见了不可言说的诡异物。
她拧开褪黑素药瓶,吃了两粒褪黑素。
余影穿上拖鞋到浴室洗漱,她用朴素木簪挽起长发,捧起冰凉的水洒在脸上。
水龙头里的水流越来越黏,余影双手沾满粘液,粘液拉出丝线往下滴落。
幻觉,这只是你看到的幻觉。
余影拿起帕子擦干净脸上水珠,脱下睡衣扔进脏衣篓里。她换上一件旗袍,扣上颈肩盘口,拉上旗袍后面的拉链,拉链头卡住了。
她通过镜子能够看见身后,浴室瓷钻裂开缝隙,从里面钻出一条触手帮她拉上拉链。
余影闭上眼睛,感受到触手触碰她皮肤,触手粘液滴落在她后脖颈。余影身上沾满某条触手的气息。
她没太在意墙缝里钻出的触手,戴上碎瓷片耳钉走出浴室,穿上纯白色高跟鞋,往身上喷了点香水。
余影拿起手机在备忘录上写下病情。
4月7日:我看见墙缝里钻出的粉色触手,触手帮我拉上拉链。
从一开始的惊慌到现在习以为常记录,余影发现精神病的世界没那么恐怖,至少她看到的诡异物没有伤害她。
她的病情得到控制和缓解。
昨晚余绵绵没在余影房间睡觉,余绵绵住在余影隔壁。
余影离开前没有叫醒熟睡中的小蛇,小蛇习惯晚上捕猎活动,白天把自己盘成蚊香呼呼大睡。
她指尖轻轻抚摸小蛇脑袋,“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余影没注意到玻璃罐里的水母,她正要出门瞥见玻璃罐散发蓝色荧光,她走到书桌前对水母说:“你想和我一起出门吗?”
玻璃罐里的灯光闪了三下,水母宝宝在回应余影。余影抱着玻璃罐走出房间,敲响余绵绵房门。
余绵绵听到敲门声,立马跑去给余影开门,她对余影没有反感。
“姐姐,你能帮我挑选去镇上穿的衣服吗?”余绵绵拉着余影走进房间。
黑水镇上有许多居民,万一能遇见母亲呢。养成游戏里玩家以虚拟形象出现,玩家在每个副本都有固定人物形象。
比如在深渊蟒蛇副本中,余影形象是一条黑色巨蟒,所以绥鳞不会把人类当作母亲。神明水母副本中,余影又是拥有治愈能力的神明水母。
那条蠢蛇当然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人类,余绵绵会往人类方向猜测,也是因为她无意中撞见章鱼的推测。
那只聪明的八爪鱼推测出游戏世界,找到游戏官网入侵官方系统,导致游戏世界诡异npc觉醒,有不少诡异在游戏空间撕裂后逃到人类世界。
八爪鱼不仅知道祂们的母亲是人类,还知道母亲的游戏账号。可惜她没找到母亲的游戏账号,余绵绵遗憾地想。
余影从踏进余绵绵房间那刻起,感觉到被温暖包围。余绵绵重新装饰了房间,墙壁上贴着碎花墙纸,床上堆积着各种卡通玩偶,其中有一只可爱的水母玩偶。
“你也是深海怪物游戏的玩家吗?”
那只水母是游戏官方发的周边。
深海怪物………?余绵绵没听那只八爪鱼说过游戏名称,只知道她们生活在游戏世界中。
她总觉得自己吃了没文化的亏,因此错过了什么重要消息。余绵绵记住了游戏名字,在心底反复呢喃。
水母玩偶是余绵绵母亲送给她的礼物,也是余绵绵的阿贝贝,她喜欢抱着玩偶睡觉。
“怎么断了一根触手?”余影被水母玩偶吸引注意力,她看见玩偶有一根触手断裂,被人用针线串联起来,只是缝合得非常丑陋。
“不小心被某个阴暗的家伙扯断了。”余绵绵举着水母玩偶卖萌,“姐姐,你能帮我把它缝起来吗?”
“谁这么恶毒?这个玩偶卖得挺贵的,好多玩家花高价都买不到。”
余绵绵找来针线盒递给余影,余影穿针引线动作熟练地缝合水母玩偶。
她专注地缝合玩偶,余绵绵专注地看向余影。玩偶断裂部分被一点点缝合起来,连同余绵绵那颗破碎的心脏,似乎也被余影一点点缝合起来。
她想起某条疯批蛇蛇抢夺玩偶那天,非说玩偶上沾染深渊蟒蛇的气味和余绵绵抢夺玩偶,两只诡异怪物大打出手,谁都不肯认输。
玩家视角里游戏是有副本的,但在诡异npc的视角里,游戏是一个世界祂们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这也是为什么三位诡异怪物互相认识彼此。
余绵绵那时还是只小水母,触手毒素不能毒晕蛇蛇,她果冻般的身体被某条蛇咬出个大窟窿。
刚失去母亲的余绵绵,可怜巴巴捡起地上的玩偶,将玩偶抱在怀里放声大哭。
可能是她的哭声太大了,引来沉睡中的深渊巨蟒,那条黑色巨蟒慢悠悠地靠近她,只是很轻地用蛇尾圈住她。
像是在拥抱她。
余影把缝好的水母玩偶塞进余绵绵怀里,“缝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