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服务员或者陆战有事找他,一边应着“来了”,一边毫无防备地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然而,门外站着的人,让他瞬间僵在了原地,手里的毛巾都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纪寒深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那双深邃的眼睛却锐利地定格在他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
走廊的光线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的身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存在感。
“纪……纪先生?”沈清慈大脑一片空白,舌头都有些打结,难以置信地看着本该远在北京的人,“您……您怎么来了?”
纪寒深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沈清慈因为刚沐浴过而泛着粉红的脸颊、松垮睡袍领口露出的一小片白皙肌肤,以及那双因惊愕而睁大的、湿漉漉的眼睛。
他眸色深了深,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然后,迈步直接走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啪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纪寒深这才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沈清慈,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和一种理所当然的强势:
“来开会,不行吗?”纪寒深的声音依旧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冷淡,仿佛这深夜出现在千里之外的酒店门口,只是一桩微不足道的公务。
然而,这句话落在沈清慈耳中,却如同点燃了引信。
积压了一天的思念、异地带来的不安、以及此刻见到真人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再也按捺不住,像一只终于等到主人归巢的雀鸟,激动地低呼一声,整个人不管不顾地扑进了纪寒深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纪寒深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热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弄得后退半步,后腰猝不及防地重重撞在了身后坚硬的门把手上。
一阵尖锐的疼痛袭来,他忍不住闷哼一声,眉头瞬间拧紧。
沈清慈这才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从他怀里跳开,脸上写满了惊慌和愧疚:
“对、对不起!撞疼你了?没事吧?”他手足无措地看着纪寒深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
纪寒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简直想把这个毛毛躁躁的小混蛋踹飞。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想谋杀我吗?”
沈清慈见他疼得厉害,更是着急,也顾不上什么开心了,连忙上前搀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将他扶到套房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你先坐下,我看看严不严重……”他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担忧,半跪在沙发前,伸手想去揉揉纪寒深被撞到的后腰部位,脸上满是懊悔,“对不起啊,我真的……刚刚看到你太高兴了,没控制住……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纪寒深原本满肚子的火气,却在听到沈清慈那句“看到你太高兴了”时,奇异地消散了大半。
他扭过头,看着沈清慈近在咫尺的脸上那毫不作伪的焦急和关切,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映着的全是自己的影子,心里的愠怒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他沉默地盯着沈清慈看了几秒,直看得对方有些不安地垂下眼帘。
突然,纪寒深开口,声音低沉而直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命令意味:“把衣服脱了。”
沈清慈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方才因重逢而升腾的喜悦和此时的担忧。
一股尖锐的屈辱感迅速掠过心头,让他脸颊微微发白。果然……还是这样。
无论表面如何,自己在他眼里,终究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满足其欲望的“情人”。
刚才那点因为对方疼痛而涌起的亲密担忧,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但他很快掩饰住了情绪,脸上甚至强行挤出一抹顺从的、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低声应道:“好。”
他垂下眼睫,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听话地开始解自己睡袍的带子。
心底有个声音在无声地苦笑:纪寒深,我还以为自己终究是有些不同的……没想到,情人终究只是情人。
纪寒深看着他乖顺的动作和低眉顺眼的样子,却没有忽略他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和此刻眼底极力掩饰的黯然。
在沈清慈脱下睡袍,露出白皙单薄却布满了昨夜痕迹的肩膀时,纪寒深伸手将他拉近,动作算不上温柔。
过程中,纪寒深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清慈脸上。
房间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暗,他看不太清沈清慈的表情,只能感觉到身下的人异常安静,甚至有些过分隐忍,一种莫名的、让人心头发紧的脆弱感萦绕着他。
纪寒深心头莫名烦躁,他停下动作,捏住沈清慈的下巴,迫使他抬起脸,沉声问:“你在难过?”
沈清慈猛地回过神,立刻用力摇了摇头,甩开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脸上重新堆起有些勉强的笑容,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
“没有啊。我很开心……真的,你能来看我,我特别开心。”
他主动仰头,吻了吻纪寒深的唇角,试图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开心”。
这个主动的亲吻取悦了纪寒深。
他满意地低哼一声,暂时抛开了那丝疑虑,低头回应了这个吻,加深了彼此的纠缠,将刚才那点微妙的不和谐音符彻底淹没在重新升腾的欲望浪潮之中。
然而,沈清慈心底那抹因“脱衣服”命令而生的冰凉,却并未完全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