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威的主治医生看着他的各项指标和脑部扫描图,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
“纪先生,您最近的状态非常稳定,情绪控制得比预想的还要好。药物起效很好,继续保持。”
医生顿了顿,推了推眼镜,语气变得有些委婉,“就是……从一些生理指标来看,呃……房事的频率或许可以……适当降低一些。要注意……劳逸结合,固本培元。”
言下之意,是委婉地提醒他需要适当“补肾”。
这个小小的“医嘱”每次都会被纪寒深面无表情地带回来,然后毫无意外地成为沈清慈连续好几天的快乐源泉。
他会笑得倒在沙发上打滚,眼泪都飙出来,然后跳起来,兴致勃勃地冲进厨房,宣布:
“为了纪先生的身体健康!本周菜单——韭菜鸡蛋饺子、韭菜炒虾仁、韭菜盒子……管够!”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纪寒深的餐桌上总会飘荡着一股浓郁的韭菜味儿。
他看着对面那个一边给他夹韭菜,一边眨着狡黠的眼睛,笑得像只偷腥小狐狸的沈清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心里却软成一片。
他知道,这是沈清慈用他独有的、别扭又可爱的方式,在表达着他的关心和爱意。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带着点戏谑的日常,恰恰是抚平他内心焦虑和阴影最好的良药。
纪万山的行动力果然惊人,说是第二天回国,当天晚上就携着夫人覃书棉,风尘仆仆却又神采奕奕地出现在了西山别墅的大门口。高铭提前接到了通知,早已安排好一切。
门铃响起时,沈清慈正被纪寒深圈在怀里,强迫着多喝一碗厨房刚送来的、据说是营养师特制的、味道有点奇怪的滋补汤。沈清慈皱着鼻子,小口小口地抿,满脸不情愿。
纪寒深亲自去开了门。门外,纪万山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羊绒大衣,风姿卓越,而他身边挽着的女士,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她看起来非常年轻,穿着时尚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气质优雅中带着一丝干练,完全看不出实际年龄,仿佛只有三十出头。这就是纪千帆的夫人,覃书棉。
“六爷爷,六……”纪寒深刚开口,目光转向覃书棉,那个“奶奶”的发音还没完全形成,就被覃女士一个凌厉又不失风度的眼刀给瞪了回去。
覃书棉红唇一勾,带着点戏谑的威胁,声音清脆悦耳:“寒深,你敢把后面那个称呼叫全了试试?信不信我立马带着你家小慈去巴黎散心,让你一个人对着这些婚礼策划书发呆?”
纪寒深挑了挑眉,看着自家六爷爷在覃女士身后露出一副“我爱莫能助你自求多福”的表情,明智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这位六奶奶,不,是覃女士,她说到做到的本事,加上六爷爷毫无原则的宠溺,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
为了婚礼能顺利举行,他决定暂时“识时务者为俊杰”,耸了耸肩,侧身让两人进来。
沈清慈也放下汤碗走了过来,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两位不速之客。
“小慈是吧?常听万山提起你,我是覃书棉。”覃书棉笑容亲切地主动向沈清慈伸出手,目光温和地打量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真是个漂亮孩子,比照片上还好看。”
沈清慈被她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连忙伸手与她轻握了一下,从善如流地唤道:“覃姐姐好,六叔好。”他自动过滤掉了那个会让覃女士炸毛的称呼。
这一声“覃姐姐”显然深得覃书棉的心,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拉着沈清慈的手就往里走:“哎,真乖!以后就叫姐姐,别听某些人瞎叫,都把我叫老了!”
被定义为“某些人”的纪寒深和纪万山对视一眼,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无奈摊手,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从这天起,西山别墅就彻底热闹了起来。覃书棉和纪万山雷厉风行地接手了婚礼的所有筹备工作。
覃女士对时尚和细节有着极高的要求,婚庆公司挑了三家顶级品牌让她亲自面试,婚礼场地的设计方案她逐字逐句地过目,鲜花的品种、颜色、摆放角度都要精确到毫米。
纪万山则主要负责宾客名单的拟定、流程的统筹以及所有需要动用关系和财力的“硬”事务。
两人配合默契,效率极高,几乎没让纪寒深和沈清慈操什么心。纪寒深乐得清闲,除了必须由他亲自处理的集团重大决策,其他时间都用来“监督”沈清慈吃饭睡觉养膘。
他唯一坚持亲力亲为的一件事,是手写婚礼请柬。
重要的宾客名单由纪寒深最终敲定,大约六十人左右,都是至亲好友和不可或缺的生意伙伴。
纪寒深让人准备了最顶级的洒金暗纹请柬,用他那一手凌厉锋锐、力透纸背的钢笔字,一笔一划地写下每一位宾客的名字。
沈清慈有时会趴在他书桌对面,安静地看着他写。暖黄的台灯下,纪寒深低垂的眉眼格外专注,冷硬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柔和了许多。
沈清慈觉得,此刻的纪寒深,比任何时候都更令人心动。
“要不要我也写一些?”沈清慈看着那厚厚一沓请柬,小声问。
纪寒深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不用。你的手,留着抱我就行。”
沈清慈脸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却甜丝丝的。
于是,在两位热心过度的长辈几乎包办了一切的情况下,两位准新郎反倒成了最清闲的人。沈清慈每天除了被营养师“投喂”,被纪寒深“骚扰”,就是偶尔被覃书棉拉去试穿一下礼服样品,或者对一下流程,日子过得堪称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