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我们开始吧,请扶稳。”康复师在一旁指导。
沈羽挺没有完全放手让康复师负责,而是紧随在李亦辰身侧,虚扶着他的腰,目光紧盯着他的每一步,仿佛他是正在学习走路的珍贵婴孩。
李亦辰咬紧牙关,额头上很快沁出细密的汗珠。每一步都伴随着肌肉的酸软和关节的僵硬感,但他没有吭声,只是专注地、艰难地移动着。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好起来,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身边这个为他倾注了全部心力的人。
走了大约五六米,他的左腿一阵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小心!”沈羽挺立刻收紧手臂,稳稳地将他揽住,语气带着一丝紧张。
“没事……”李亦辰靠在他身上喘了口气,摇摇头,“我……可以继续。”
沈羽挺看着他倔强而认真的侧脸,心中既心疼又骄傲。他的辰宝,从来都是这样,外表看似柔软,内里却有着超乎寻常的坚韧。
“好,那我们休息一下再继续,不着急。”沈羽挺扶着他慢慢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拿过毛巾,仔细地替他擦汗,又递上温水。
康复师笑着对沈羽挺说:“沈先生,李先生的意志力非常强,恢复速度在同类型病患中算是很快的了。有您这样尽心陪伴,效果更好。”
沈羽挺看向李亦辰,目光柔和:“是他自己争气。”
李亦辰听着他们的对话,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沈羽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小口地喝着水,耳根却悄悄又红了几分。
下午,顾衍之和裴景曜再次来访。这一次,他们明显感觉到了病房内气氛的不同。
李亦辰正靠在沙发上,在自主地翻阅着一本财经杂志,而沈羽挺就坐在他身边,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平板处理邮件,姿态亲昵而自然。
“哟!这是……彻底清醒了?”裴景曜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弯腰仔细打量着李亦辰,“小亦辰,还认得我不?”
李亦辰放下杂志,抬起头,看着裴景曜那张俊朗又带着点痞气的脸,缓缓露出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声音虽然还有些慢,但清晰地说道:“裴哥……你好吵。”
“嘿!”裴景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沈羽挺的肩膀,“听见没!听见没!这嫌弃的小语气,跟你很像,完全恢复了!”
顾衍之也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亦辰,看到你恢复得这么好,我们就放心了。”
李亦辰看向顾衍之,眼神里带着感激:“顾哥……谢谢你们,一直来看我。”他记得,在他浑浑噩噩的那段日子里,这几个声音经常出现在他模糊的感知里,带着关切和鼓励。
顾衍之摇摇头:“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沈羽挺看着李亦辰能如此清晰地与朋友们交流,心中的那块大石终于彻底落地。他揽着李亦辰肩膀的手紧了紧,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问:“累不累?要不要躺一会儿?”
那自然而然的亲昵和呵护,看得裴景曜直咂嘴:“没眼看,真是没眼看。羽挺,你现在眼里除了你家辰宝,是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沈羽挺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知道就好。”
李亦辰被他们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轻轻推了推沈羽挺:“我……没事,不累。”
顾衍之适时地转移了话题,对沈羽挺说:“羽挺,李氏集团昨天正式宣告破产清算,所有资产将进入拍卖程序。李振华……据说受不了打击,中风住院了。”
这个消息让病房内安静了一瞬。
李亦辰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对那个所谓的“家”早已没有任何感情,但听到这样的消息,心中难免还是有些复杂的波澜,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物是人非的唏嘘。
沈羽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大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安抚。他看向顾衍之,语气平静无波:“这是他应得的下场。李薇呢?”
“李薇,”顾衍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冷意,“在她父亲中风后,试图卷走最后一点剩余财产跑路,在机场被我们的人拦下了。所有证据都已经提交给警方,涉嫌故意杀人未遂和经济犯罪,她这辈子,恐怕很难再出来了。”
沈羽挺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李亦辰,语气放缓,带着征询的意味:“辰宝,关于李薇的处理,你想……”
李亦辰抬起头,对上沈羽挺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后的平静和释然:“法律……会审判她。我……不想再,为他们费心了。”
他的世界,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后,已经不想再浪费任何情绪在那些不值得的人身上。他现在只想珍惜眼前的人,珍惜这失而复得的生命和温暖。
沈羽挺看懂了他眼中的释然,心中最后一丝因报复而产生的戾气也消散了。他低头,在李亦辰的发顶落下一吻,柔声道:“好,都听你的。”
从今往后,他的辰宝,只需要向前看,走向有光和温暖的未来。而那些黑暗的、不堪的过往,就由他来彻底斩断和埋葬。
出院
在医院又观察调养了近一个月后,李亦辰的身体状况除了右腿仍需借助助行器和定期康复训练外,其他方面已基本稳定。
脑部ct显示血肿完全吸收,水肿消退,认知功能恢复如常,语言表达也日益流畅,只是体力相较从前仍显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