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在咬那个死胖子的肉。
“阿姨霸气!”周克勤在对面竖起了大拇指。
这小子刚才也一直在瞄那桌男人,眼神里居然还带着点“英雄所见略同”的兴奋。
虽然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看,但明显也被母亲这身打扮给迷得五迷三道的。
“来,阿姨,我敬您一杯!您这心态,我们年轻人都比不了!”周克勤举起杯子。
“那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走自个儿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母亲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马灵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或许也注意到了隔壁桌的目光,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看着母亲,眼里闪过一丝羡慕,是对成熟魅力的向往。
对于她这样还在象牙塔里,穿着校服的小女生来说,母亲身上所带的肉欲和野性美,是她现阶段无法企及的。
“阿姨,您身材真好。”马灵忽然开口了,声音轻轻的。
“我要是以后能有您一半的身材就好了。”,“哎呦,傻闺女。”母亲乐了,放下杯子,“你才多大啊,还没长开呢。等你到了阿姨这个岁数,肯定比阿姨好看。你看你这小脸蛋,多水灵。”,“哪有的事,阿姨,我是说真的。”马灵摇摇头,眼神很认真,目光忍不住在母亲身上打转,“您这腰身……还有这线条,平时肯定是练过瑜伽吧?”,“练啥啊,我哪懂那些洋玩意儿。”母亲听了这话,乐得花枝乱颤。
接着她没有刻意收腹,反而大方地伸手捏了捏自己小腹上软乎乎的肉。
“看见没?这都是肉。阿姨这是上了岁数,福了,藏都藏不住。”老妈嘴上说着福,但那语气里没有半点自卑。
腰上的小肚子被裙腰勒着,不难看。
而且,正因为有着这微微隆起的小腹做铺垫,才更衬托出上方是何等的伟岸与夸张——就像是从平原拔地而起的巨峰,直接在腰腹上方投影出一大片阴影。
视觉上的落差感,比单纯的瘦更具冲击力。
“倒是你们这些小姑娘,一个个都太瘦了。”母亲顺势帮马灵整理了下衣服,
“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瞎学人减肥。女人家,身上得有点肉才有福气。向南也是,今天我来的时候我都觉着他瘦了,回头你也帮阿姨说说他,别老是个死脑筋光知道学,身体搞垮了还考个屁。”话题终于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学习上。
“是挺累的。”马灵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还有不到一百天了,大家都拼了。向南最近也很努力,我看他晚自习都学到很晚。”,“是吗?”母亲转头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欣慰,“这就对了。向南啊,你可得加把劲。咱们家就差个大学生。你要是能考个好大学,给老李家争口气,你爸以后在外面腰杆子都能挺得更直。”我点了点头,埋头扒饭,不敢接话。
“对了阿姨。”马灵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着母亲,“前段时间我们班填那个高考目标卡,就是贴在教室后面墙上那个。我看见向南改志愿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我千防万防,没防住马灵这张嘴。
她并不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她只是以为这是个普通的聊天话题。
“改志愿?”母亲的动作停住了。她正在夹菜的手悬在半空,收了回来,把筷子放在碗上。
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度消失了。
“改啥志愿了?”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马灵已经替我回答了“他之前不是一直说想考外省那个xx大学吗?那是985,重点呢。但是我看他把目标卡换了,换成了咱们省内的xxx大学。虽然是个211,也挺好的,但是比起之前那个……”,“为啥?”母亲打断了马灵的话。
她没看马灵,就盯着我。
餐桌上的气氛立马变了。
周克勤正啃着鸡爪子,感觉气氛不对,赶紧把鸡爪子吐出来。黄植诚也放下了筷子,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
马灵也懵住了,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会引起这么大的反应,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向南……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我深吸了一口气,放下碗筷。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我在年后回校的那天,就做了这个决定。
我不想去外省。
我不想去离家几千公里的地方。
如果我去了外省,一年只能回来两次。今天又知道父亲要带着母亲去云南,那我和母亲之间的联系就会慢慢断裂。
我想留在省内。
省内那所大学离县城只有六小时的车程。如果我也留在省内,至少……至少我还能离她近一点。
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理由。
“妈……”我看着桌布上的油渍,“我觉得……外省太远了。而且那个学校分太高,我怕我考不上。省内这个稳一点,而且……离家近。”,“离家近?”母亲冷笑了一声。
“李向南,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她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引得周围几桌人都看了过来,“离家近有个屁用?你是要当奶娃娃还是咋的?还要天天回家吃奶啊?”这话太难听了。
尤其是当着我同学的面。
我的脸感觉火辣辣的。
“妈,你别这么说……”我小声抗议。
“我怎么不能说?”母亲根本不给我留面子,“你爸在外面累死累活,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让你能走出去,能去大城市见世面?你倒好,还没考呢就先打退堂鼓。还离家近,我看你是没出息!”她越说越激动。
“而且,你那个模拟考成绩不是挺好的吗?考个985那是板上钉钉的事。你现在跟我说你要考211?你是想气死我不成?”母亲的手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向南,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是不是因为不想离开家?”她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那一瞬间,我感觉她似乎看穿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