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母亲那张虽然有细纹但极为风韵犹存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我身上傻头傻脑的校服,最后落在母亲肉色丝袜的腿上,眼神里没什么恶意,但探究的意味让我如芒在背。
“身份证只要一张就行。住几个人?”小姑娘接过身份证,在读卡器上刷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问道。
这是一个很常规的问题,但在我听来,这简直就像是一道送命题。
“大床,就我一个人住。他在学校宿舍。对了,那个标间和大床有什么不同……多少钱?”她试探着问道,显然还在为房费心疼。
“标间二百六,大床二百二。”前台小姑娘头也不抬地回答,“标间面积大点,大床房在拐角,相对紧凑点。”,“二百六?!”母亲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怎么两张床还贵那么多?”,“标间那是两张一米三的床,占地方嘛。”小姑娘解释道,“大床房就是一张一米五的床,便宜四十。已经好了,二楼2o6。押金一百,房费三百二。”付好钱,小姑娘把房卡递了过来。
“走吧,上去先把东西放下。”母亲拎起手提袋,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楼道不算宽,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
墙壁上贴着米黄色的壁纸,有些地方已经起皮了,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底。
灯光昏暗,给人不少暧昧的感觉。
我走在母亲身后。
楼梯有些陡。
在这个角度,我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在了她的下半身。
随着她抬腿上楼的动作,那两条被肉丝套着的大腿在眼前交替晃动。
因为用力,大腿根部的丝袜面料被撑得有些透亮,充满了厚重的肉感,并且在昏黄的灯光下出幽幽的光泽,吸引着我的目光不断下探着我不得不把视线强行移开,盯着地毯上花纹,试图用数楼梯台阶的方式来平复内心的躁动。
“2o6……2o6……这儿呢。”母亲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她站在走廊的一扇门前,正等着我开门。
“滴。”房门应声而开。
屋里光线不错,虽然是下午,但窗户朝南,还算亮堂。
只是空间确实不大,正如前台说的,相对紧凑点。
最醒目的是房间正中央那张一米五的大床。
床单雪白,铺得平平整整。
床头靠背是软包的皮革材质,深咖啡色。
在床尾对着的位置,挂着一台有些年头的液晶电视。
这房间格局太紧凑了。紧凑到如果两个人在屋里走动,需要侧身才能避开对方。
“哎呦,可累死老娘了。”母亲一进屋,就把手提袋往电视柜上一扔,直接躺在了那张大床上。
床垫出一声“吱呀”声。
她仰面躺着,四肢舒展开来。紫色大衣随之敞开,露出里面那件黑色高领紧身羊毛衫。
随着她后背砸向床垫,两座在黑色羊毛衫下的鼓胀欲裂肉丘,在惯性的作用下并没有随身体一同静止,而是猛然向上回弹。
满溢的脂肪掀起了夸张的乳肉波浪,那势头竟直冲她的下巴拍去。
即便她已经躺平不动,骇人的乳肉仍然在胸前持续波动了好几秒,才不甘心地向两侧铺开,堆砌出一片宏伟轮廓。
“这床还行,挺软乎。”母亲闭着眼睛,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她脚后跟互相蹭了蹭,踢掉了脚上的高跟鞋。
被肉丝包裹的脚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脚趾在丝袜里微缩着,透出放松后的惬意。
我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
门关上后,此刻形成的密闭空间,让我萌生了一种大伯西屋房间的既视感。
“你傻站着干嘛,进来坐会儿。”母亲拍了拍身边的床沿,动作自然,“歇会儿咱们再去你们学校转转。”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但我没敢坐床。我拉过旁边唯一的椅子,在离床大概一米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妈,这儿隔音好像不太好。”我没话找话,试图打破这种让我心慌的沉默。
就在刚才,我隐约听见隔壁传来了冲马桶的水声,清晰得就像是在我们这屋里一样,也能听见走廊里有人拖着行李箱走过的轱辘声。
“李向南,你还要啥皇宫待遇?”母亲不以为意地翻了个身,侧躺着看我,一只手撑着脑袋。
这个姿势让她的曲线更加夸张,尤其是腰臀那一块,像极了连绵的山丘。
“只要干净就行。再说了,你妈我睡觉雷打不动,谁能吵醒我?”她笑着说,眼神里满是无所谓。
“向南啊。”母亲突然收起笑容,眼神变得柔和。
“十八岁了。”她感叹了一句,“是个大人了。”她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头。我不由自主往前探了探身子,迎合她的动作。
老妈的手落在我的头顶,揉了揉。掌心有点粗糙,但很软很舒服。
“妈这辈子没啥大本事,脾气也冲,从小到大没少打骂你。以前家里条件紧巴巴的,你爸那破货车三天两头坏,我也跟着着急上火,对你就没个好脸色。现在好了,你爸生意顺了,咱家日子也好过了。妈就盼着你好。只要你有出息,妈吃再多苦都值得。”这番话,在这个陌生的旅馆房间里,在我们共同生日的这个下午,听起来很是扎心。
我看着她。
看着她日夜变深的眼角纹,看着她不再年轻的脸,看着她为了这次生日而特意烫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