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想在外面走走。
我想在人群中,感受一下和老妈独处的感觉。
而且,商业街那种地方,人来人往。在那样的环境下,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她的心情会好一点,刚才因为志愿而剑拔弩张的气氛会冲淡一点。
母亲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闪烁着霓虹灯的街道,又看了看我。
“行吧。”她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给你爸买两双袜子。之前和他视频,脚上那袜子都破洞了。”她还是想着父亲。
这让我心里的酸涩更重了。
但没关系。
至少现在,此时此刻,走在她身边的人,是我。
“走。”我上前一步,拿过了她手里的手提袋。
“妈,给我吧。”,“不用,我都拎习惯了。”母亲想要拒绝。
“给我。”我坚持道,一把夺了过来,“我是男人,哪能让女人拎包。”这话让她愣了一下。
随即,她笑了。
“行行行,你是男人。”她白了我一眼,“那就辛苦李大少爷了。”我提着袋子,正准备像往常一样走在她侧后。
但没等我迈开步子,一股温热气息逼近。
母亲没有走在我前面,而是一步跨到了我的身侧。
她伸出手,直接穿过了我的臂弯,然后将她的身体依偎了过来。
我浑身像被点了穴一样,大脑出现了宕机。
以前逛街,她嫌我走得慢,总是在前面催我。可现在,老妈竟然主动挽住了我?
我的手臂立刻就被柔软和温暖包围,尽管隔着大衣和校服,我仍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胸侧在若有若无地挤压着我的胳膊肘。
“请带路,不要停留。”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机械地迈开双腿。
在那一刻,我意识到,“十八岁成人”的诅咒已经生效——她不再把我视为一个需要时刻关注的小孩,而是将我视为一个可以依靠的支柱。
然而,这正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甜蜜与痛苦。
我挺直了腰背,带着母亲,走向那片灯火辉煌的区域。
……
去往商业街的路上风挺大,母亲挽着我胳膊的力道加重了些。
“这鬼天气到了晚上真冷。”她一边抱怨,一边把被风吹到嘴边的碎拨开。
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我感受着臂弯里她身体压过来的丰腴重量,脑子里却一直盘旋着刚才在饭桌上,她举着饮料杯对我出的那番“敲打”。
“过了今天,你就是十八岁了。以前干出点荒唐事,妈能当你是年纪小不懂事……以后要是再管不住自己,可就没人再惯着你了。”我太清楚她话里藏着的话锋了。
老妈是借着生日的名义,在给我,也是在给她自己下最后通牒。
她想用“成年”这道世俗的分水岭,把我们之前在车厢里,在西屋卧室里生的那些等等见不得光的“荒唐”,全部打包扔进废纸篓。
她企图用这番义正言辞的宣告,把那扇已经被我推开缝隙的禁忌之门,重新焊上。
她以为把我当成“成年男人”来警告,用不留情面的态度,就能让我知难而退,让我因为羞愧而收敛。
可她根本不懂男人的劣根性。
十八岁这层保护壳的剥落,对我来说根本不是紧箍咒,而是完全解开伦理枷锁的通行证。
既然她都亲口承认我不再是那个需要被宽容,被当成小孩子敷衍的“小屁孩”,那我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用一个真正成年男人的目光,去打量我身边的这个女人。
“李向南你把领子竖起来。”她腾出一只手帮我拉上拉链,“别灌了风。”
我没躲开。
“我不冷。刚才吃完肉热着呢。”我看着她路灯下白的腿,“妈,你穿裙子才冷。”,“女人出门哪有怕冷的。”她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但压在我臂弯里的身体却更紧紧贴过来。
那双粗跟皮鞋踩在有些松动的地砖上出一声响,老妈身子晃了一下。
“妈,你小心点。”我手上用了力把她提住。
“这破路也就是骗骗你们学生。”她站稳后恼怒地看了一眼脚下,“还没县里修得平整。”我们沿着学校的外墙往东走。
这段路不算长,但因为母亲穿着粗跟皮鞋所以走得不快。
路灯把我们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在一起。
“李向南啊。”母亲走着走着,突然开了口,语气比刚才在饭桌上训斥我改志愿时缓和了不少,“刚才吃饭时候妈说话冲了点,你别往心里去。”我心里一动,侧过头看她。
“妈是为了你好。”她叹了口气,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你爸那个大老粗,这辈子吃了没文化的亏,以前开大车那是拿命换钱。妈不想你走他的老路,也不想你窝在咱们省的小圈子里。外面的世界大着呢,你得去看看。”,“我知道。”
我低声回应,手臂紧了紧,把她挽得更牢一些,“我改回去就是了。”,“这就对了。”母亲满意地点点头,像是完成了一桩心事,心情立马好了起来,“只要你肯上进,妈就算去云南吃糠咽菜也供你。”提到云南,提到父亲,我心里一阵不舒服。
“妈,你给爸买袜子,就在这买?”我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排临街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