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个官名啊?”,“不是官名。就是……太师椅那个太师。”我停顿半秒,由着恶劣的念头往外冒,“主要是因为她胖。”,“胖?”母亲皱眉,回想刚才那个女人的身形,“我看她也不胖啊,还没我肉多。”,“不是普通的胖。”我转过头,视线犹如实质,笔直坠落在她领口下方。
“是该胖的地方胖。我们班男生私底下全在议论她,说她……身材好。尤其是胸大。”
母亲脸上的笑意褪干净了。她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目光撞上我眼底不掩饰的侵略性。
胳膊处的重量抽离。她停下步子。
夜风从两人拉开的间隙里吹过。
“李向南。”她压着嗓,一只手伸过来,用力拧上我的小臂。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离谱了。”她拔高音量。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她慌不择路地寻找遮羞布,把话题转向学校,
“平时上课不好好听讲,书也不念,光琢磨老师的身材了是吧?”,“不是我琢磨她,是周克勤他们说的。”我由着她拧,一步没退,迎着她目光继续往下踩,
“而且……”我舔了下嘴唇。
“刚才看你们站在一起。我觉得,冯老师的没你大。”这话一出,我心跳如鼓。
这是在试探。这是在赤裸裸地调戏。
如果是在以前,我说这种话肯定会被骂个狗血淋头。但现在,有了过年的肉体接触,我和老妈之间的底线早就变得模糊不清了。
母亲愣了一下。
“放屁!这种下三滥的东西是能拿出来比的?”,“李向南,我看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街边的二流子了。”她停下脚步,呼吸加重,“你高三最后冲刺,脑子里不装重点大学,天天就盯着女人的尺寸看?”她企图用自己威严,把这个越界的话题砸碎在街边,但我不打算退让。
“怎么不能比。事实摆在眼前。”我逼近,把两人刚拉开的距离重新填满。
我的视线没有半点收敛,“因为事实摆在眼前。冯老师的身材都能让班里男生私底下天天讨论,更别说老妈你这种身材。”母亲没好气地剜了我一眼,一把将我推开,满脸都是对这种话题的嫌恶。
“你少在这儿放狗屁!”她拽了拽毛衣下摆,语气里全是不耐烦,“你以为长这么多累赘是什么好东西?你妈天天被弄得肩膀酸脖子疼,走在街上还得防着别人贼溜溜的眼神,买件衣服都得挑大两号的罩着!这纯粹是受罪!”她接着继续以长辈的姿态毫不留情地训斥“也就你们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天天一肚子瞎心思没处撒。”,“累赘?”我扯了下嘴角,不以为然。
“妈,周克勤要是知道老妈你的尺寸,今晚绝对熬不过去。”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睛钉在她毛衣的前襟上。
母亲皱起眉。她对这个刚刚在饭店门口加上微信的男生还留有不错的滤镜。
“小胖?他还能懂这个?”她语气里带着不信,还有点维护的味道,“我看那孩子挺懂事的。刚才吃饭的时候一口一个阿姨叫得可亲热,说是要在学校帮我盯着你。比你们宿舍那个光知道扒饭的小黄强多了,看着是个老实孩子。”,“老实?”我嗤笑出声。
“妈,你看人的眼光全留在我们那小县里了。周克勤是个彻头彻尾的熟女控。”
“熟女控?”她咀嚼这个新名词。
“对。他根本看不上学校里那些育都没完全的女学生。他脑子里整天琢磨的,全是你们这种结了婚生过孩子的成熟女人。”我没有任何避讳,把最真实的直接翻出来在她面前,“冯老师就是他长期的意淫目标。他手机里存了一堆上课偷拍的照片,全是对着冯老师的胸。”这番话直白粗暴,有点越过了母子间该有的交流边界。
我看着老妈。等待着她作为长辈的暴怒。
她停在原地。
预想中严厉的斥责没有出现。
随后,脸上的表情经历了一场复杂隐秘的重组。
她在县里过了大半辈子。自己丈夫常年开货车跑外地,几个月都回不来几天。
在那个闭塞的环境里,她只是个操持家务的妇女,一个需要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主妇。她的女性资本早就被柴米油盐腌制得没了光泽。
但现在,在这个远离熟人的城市里,在这个人少的街道上。
她被自己儿子告知,自己这具被岁月催熟的肉体,在那些十八九岁正值火力最强的年轻男孩眼里是个巨大的诱惑。
这是一种强效的兴奋剂,间接击中了女人骨子里隐秘的虚荣。
她想起了过年前带我去市买年货的那次。
当时就有一个背着双肩包戴着眼镜看起来刚上大学的年轻小伙,红着脸凑过来找她要微信,她当时板着脸把人骂走。
现在,这种被小年轻觊觎的戏码,再次上演。而且对象是她儿子的室友。
“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真是……”她开口。语气里找不出半点被冒犯的生气,还带着一点调侃。
“这么说,你妈我在你们这帮小孩眼里,还挺吃香?”她轻笑了一声,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刚才在饭店,我看他吃饭的时候眼睛就一直往我这边乱飘。我还以为他嫌我点菜点少了。合着是在看这些有的没的。”她根本没意识到,她嘴里轻描淡写的“这些有的没的”,挂钩着最直白粗暴的男性情欲。
她正在享受这种跨越年龄的征服感。
“何止是吃香。”我盯着她有些泛红的脸颊,“你今天这副打扮,对他们来说就是核武器。杀伤力太大了。”,“行了。越说越离谱。”她收敛了笑意,似乎察觉到这虚荣心正在把她拉向一个危险的悬崖。
她必须把长辈的壳子重新披回身上,用训斥来掩饰。
“一个街边要电话的二流子,一个满脑子坏思想的同学。”她拔高音量,转过头盯着我。一只手伸过来,用力拧上我的小臂。
“还有你。”她咬着牙,把我也划进了那个充满掠夺性的阵营,“自己亲妈的尺寸也拿去跟外人比。你们男人脑子里就没一个干净的。”她意图用“男人”
这个群体词汇,来稀释掉我们之间“母子”身份带来的背德感。
我由着她拧。一步没退。
“我没拿你跟外人比。”我把她拧我的手反抓在手里,“我只是陈述事实。”
她用力把手抽回去……
“你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她往旁边跨出半步,强行切断了这种高压的对峙。
她必须找一个绝对正确的话题,把这辆即将脱轨的列车硬拽回正常的轨道上。
“说到你们同学。”她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大衣领口,把话题生硬地转向另一个人,“今天跟着一起来吃饭的马灵。”,“她怎么了。”,“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母亲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