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小地方的标配简直少得可怜,床上除了母亲卷走的那床被子,连条多余的毛巾被都没备着。
我光着两条腿坐在床尾的垫子上,看着四周,继续挥着死不要脸的特长
“妈,你把被子全卷走了,我盖什么啊?这旅馆连个多余的薄毯子都没有,我总不能就这么干挺着睡一宿吧?”,“屋里又不冷,光着睡能冻死你啊!”她背对着我,没好气地骂道,语气里没有妥协的余地,“嫌没得盖自己滚下去找前台小妹要!你妈我这儿没多余的给你!别指望我伺候你!你!”,“得嘞,那我下去借。”
我见好就收,一骨碌从床尾爬起来。穿着那身短袖短裤,我拿着房卡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一楼前台的小姑娘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我这副衣衫不整的打扮,随后眼神里的古怪瞬间放大了。
是啊,在这个鱼龙混杂的旅馆里,前台什么事没见过?
但一个儿子放着好好的学校宿舍不住,大半夜穿着一条短裤要和自己母亲挤一张床,而且这位母亲看起来又这么风韵犹存……这画面光是想想都有种见不得光的荒唐和龌龊。
前台小姑娘显然是脑补到了什么恶心的画面,看我的眼神顿时多了一层鄙夷。
但她也没多问,面无表情地从身后的柜子里拽了一床散着很浓消毒水味的被子,放在在台面上。
抱着被子重新回到房间。
房间里的灯还是亮如白昼。我本以为这来回一折腾,她就算不睡也该躺下了。
但并没有。
她靠在竖起的枕头上,从旁边的床头柜上拿起了手机。
我走到床尾,把刚借来的被子抖开盖在自己身上,然后贴着床的最边缘,重新躺了下来。
在明亮的顶灯下,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的侧脸和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微微促着眉头,手指在屏幕上点按着,不知在看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原本因为生我气的脸颊,竟然慢慢舒展开来,眉毛挑了挑,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微笑。
老妈在聊天。
大半夜的,老爸在外地肯定早就睡了,她跟谁聊得这么投入?连我都下楼跑了一趟回来了,她居然还盯着屏幕在笑?
莫名的探究欲在我心底升起。
我假装翻身,包着被子缓慢地往床中间挪了挪,带起了床垫的震动。
但老妈的注意力全在手机上,根本没理会我这个被“画地为牢”的囚徒。
我伸长了脖子,视线越过被子的边边,像小偷一样瞟向了她手机的屏幕。
因为房间没关灯,屏幕的反光并不眩目,而且她那手机字号调得很大,我只一眼,就看清了微信聊天的界面。
而那个正在和母亲互动的头像,我简直太熟悉了,就是我的舍友周克勤的微信头像!
只见屏幕上,周克勤了一条长长的消息“阿姨,今天这顿饭太丰盛了,破费了!您今天穿那件紫色大衣真有气质,身材比我们学校的老师都好看多了。您平时是怎么保养的啊?[玫瑰][玫瑰]”过了两秒,母亲的手指在手写键盘上笨拙地笔画着,回复了一条“小胖你嘴真甜,阿姨都老太婆了。在学校多帮阿姨督促向南学习,下次阿姨来了还请你吃大餐。[微笑]”对面几乎是秒回
“哪有,阿姨您这身材和气质,走在街上说是三十多岁都有人信!向南有您这样的妈妈真是太幸福了,我都羡慕死了。[害羞]”看着屏幕上那些字,看着周克勤那个死胖子隔着屏幕释放的欲念,再看着母亲嘴角因为被年轻异性夸赞而产生的不自觉的笑意,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好啊。
刚才在大街上,我是怎么跟她说的?
就在不久前,我们在街上散步的时候,我明明已经清清楚楚地提醒过她,周克勤是个彻头彻尾的熟女控,脑子里整天琢磨的就是老妈这种女人,冯老师就是他长期的意淫目标!
我把话都说得那么直白难听了。
结果呢?!
在大街上骂我,回了旅馆防我像防贼一样,还扬言要铰了我。
结果大半夜不睡觉,竟然在被窝里跟我那个满脑子龌龊思想的舍友聊得这么火热?!
你不知道周克勤那个死胖子脑子里在想什么吗?他是在意淫你!他在意淫你那大奶子和大屁股!
而老妈你,明明已经被我点醒了,却居然还在享受这种被觊觎的虚荣,还在回复他来的“玫瑰花”?!
这刚借来的被子根本捂不住我心里的愤怒。
于是我一把掀开被子,光着两条腿,从床尾直接半跪了起来,床垫也因我这个动作出嘎吱声。
母亲被动静打断,抬起头,眉心因为被打扰而微微蹙起“你诈尸啊?不睡觉折腾什么!”,“妈,聊什么呢?”我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了两步,扫过她还亮着的屏幕,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是周克勤那胖子,对吗?”母亲闻言,坦然将我“是小胖怎么了?大呼小叫的,没半点规矩。”
“你明明知道他脑子里整天琢磨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大半夜的还跟他聊得这么火热?”面对我的质问,母亲显得很不耐烦。
她扯了扯身上那件宽大的旧短袖,布料在肩头滑出两道有些凌乱的褶皱。
“你少拿你那点心思去揣测别人!”母亲白了我一眼,语气里都是理所当然,
“人家小胖客客气气地信息祝我生日快乐,我当长辈的能不回一句?再说了,我跟他聊,还不是为了你!”她顿了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床头柜
“你爸不在家,你成天报喜不报忧。我跟人家套套近乎,搞好关系,不就能多打听打听你在学校到底是个什么学习状态?你们上课开不开小差,晚上熄灯后谁在被窝里打手电筒看闲书,我不问他我问谁?”看着她这副磊落坦荡,完全把对方当成“刺探儿子情报的工具人”的模样,我心底刚才那一点嫉妒,突然就奇迹般地烟消云散了。
我是了解老妈的,周克勤在那头脑补得再热火朝天,再多的玫瑰花表情有什么用?
在张木珍这个以家庭和儿子学习为核心的世界里,他根本就不算个男人,只是个心智未脱的“晚辈”。
意识到这一点,莫名的优越感和胜利感一下子就流遍了我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