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施暴者也会颤抖。原来掌控一切的人,也在害怕失去。
是商宴枭将匕首塞进他手里,握着他的手,毫不犹豫地划向自己颈侧动脉。鲜血涌出时,男人却在笑,笑得满足而癫狂。
温羡终于懂了。
在商宴枭的世界里,爱从来与任何无关。那是占有,是烙印,是疼痛的交换,是血腥的契约。是他的父母刻进他骨髓的原始图腾。
而温羡,这个被他从黑暗里拖出来的、本该恨他的囚鸟,却在日复一日的对抗、挣扎、伤害与那些诡异温柔的间隙里,可耻地沉沦了。他开始熟悉商宴枭的体温,贪恋那暴烈怀抱里转瞬即逝的安稳,甚至在那双樱色眼眸只倒映出自己时,心脏会震颤。
两个破碎的灵魂,在错误的象限里,用最错误的方式,完成了一副拼图。
所以,商宴枭将他死死搂进怀里,颤抖着诉说着那套“爱”的扭曲信条时……
温羡没有躲开那个拥抱。
他只是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吻上了商宴枭紧抿的、曾吐出无数伤害话语的唇。
吻很轻,像叹息,也是“爱”的印记。
“如果这是你的语言,”他嘶哑地说,声音破碎,却清晰,“那我学会去理解。”
从那天起,囚徒自愿戴上了镣铐。
他是商宴枭唯一的药,用伤痕、喘息和无声的纵容,安抚那头永不安息的困兽。
一个关于恨意如何滋生出比恨更粘稠的羁绊,关于两个错误的人,在深渊边缘跳着一支永不停歇的、致命华尔兹的故事。
月光也会黯淡。
但锁链的触感、伤口愈合时的痛痒、混合着血腥味的吻——这些,成了他们之间,最真实、也最永恒的誓言。
狐狸
位于纳尔达利亚城的地下拳场,弥漫着血腥和狂热的气氛。
“老板,您的账户有三百万巨额支出。”手下紧张来报。
坐在单向玻璃后的男人抬了抬眼,樱色的眼眸看不出一丝情绪:“跟踪去向。”
“我们尝试过,但是跟踪到第一分流就失败了……对方像提前知道所有防火墙的弱点,绕过三重加密就像拆玩具一样简单。”手下递上平板,“最后消失前,留了这个。”
屏幕跳出一行荧光蓝的字:
【loon的审判】——
“失败了?”商宴枭盯着屏幕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冰块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loon…?有意思。”
同一时刻,纳尔达利亚环城某间狭小的公寓里,温羡正咬着棒棒糖紧盯三块显示屏。最后一重防火墙被攻破的瞬间,他得意地后仰,随即吐掉嘴里的糖果。
作为黑客圈里小有名气的“loon”,他专挑这些见不得光的黑钱下手,美其名曰“劫富济贫”——当然,大部分是济他自己的贫。然而,就在资金流向第二个虚拟账户的瞬间,屏幕突然弹出一个红色警告框:
【警告:交易已被第三方权限锁定!触发联邦金融监管警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