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羡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跟在商宴枭身后半步的距离,目光低垂,避免与任何人对视,但耳朵却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他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评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针一样扎人。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商宴枭是他唯一熟悉的坐标,也是他无法摆脱的焦点。
“哟!商老板!今天可是稀客啊!”一个略显夸张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花哨衬衫、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热络的笑容,但眼神却精明地扫过温羡,“这位小朋友是?”
商宴枭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瞥了那人一眼:“老金,管好你的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被称为老金的男人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了个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商老板身边难得带人,好奇,纯属好奇!”他识趣地没再追问,转而说起了别的。
商宴枭显然没什么兴趣与他多聊,敷衍了几句,便带着温羡走向角落一处相对安静的沙发区。一路上,不断有人上前打招呼,商宴枭的应对游刃有余,既维持了基本的礼貌,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将大多数试探都挡了回去。温羡始终沉默地跟在后面。
在沙发区坐下后,立刻有侍者送来酒水。商宴枭要了一杯威士忌,然后看向温羡:“喝点什么?”
温羡摇了摇头:“水就好。”
商宴枭没勉强,对侍者示意了一下。等待酒水的时候,商宴枭靠进沙发里,目光扫过整个会场,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温羡则安静地坐在一旁,观察着周围的人和事。他发现,尽管商宴枭看似放松,但他的坐姿、他眼神扫过的角度,都透着一股随时可以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警觉。
“在这里,看起来最无害的,可能才是最危险的。”商宴枭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像是在提点温羡,“别被表象迷惑。”
温羡心中微愣,点了点头。
这时,一个穿着剪裁合体西装、气质略显阴柔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熟稔的笑容:“宴枭?可算来了,刚才他们还在念叨你呢。”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温羡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打量,嘴角噙着一丝暧昧的笑意,“这位小朋友是?以前没见过啊。”
商宴枭这次没有立刻呵斥,显然与这人关系不同。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语气随意:“温羡。带他出来见见世面。”他没有用“kiss”这个名字。
“温羡?名字挺好听的。”阴柔男人笑着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身体前倾,目光更加直接地落在温羡脸上,甚至带着点品评的意味,“模样真不错,气质也干净。宴枭,你从哪儿挖到这么个宝贝?藏得够深的啊。”
这话语里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温羡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但他脸上依旧维持着平静,甚至对那男人微微笑着,算是打过招呼,没有接话。
商宴枭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司少微,你话太多了。”
司少微,看来这就是男人的名字。他非但没收敛,反而因为商宴枭没有明确否认而更加来劲,笑着对温羡说:“小朋友,别紧张。宴枭这人看着一副性冷淡的模样,其实最会疼人了。跟了他,是你的福气。”他压低了声音,带着调侃的口气,“就是不知道……我们宴枭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有威严?嗯?”温羡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血液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站起来,但商宴枭之前“少说话”的警告和此刻沉默的态度,像冰冷的锁链捆住了他的手脚。
就在这时,商宴枭放下酒杯,站起身:“我去放一下外套,这里有点热。”他像是完全没有听到司少微那些不堪入耳的话,甚至没有看温羡一眼,径直朝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商宴枭一离开,司少微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他挪了挪位置,凑近温羡,几乎要贴到他耳边,用带着酒气的低语问道:“嘿,小东西,跟哥哥说说,到底怎么攀上商宴枭这高枝的?给他卖屁股了?一次多少钱?还是说……你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能把我们宴枭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污言秽语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温羡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眼中是无法抑制的冰冷怒火,直直地射向司少微。
司少微被他眼中的狠厉惊得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哟,还挺有脾气?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拍温羡的脸颊,“装什么清高,能爬上宴枭的床,不知道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碰到温羡皮肤的前一秒,温羡猛地抬手,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司少微瞬间变了脸。
“放手。”司少微收起玩味的态度,试图挣脱,却发现温羡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温羡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淬冰般的寒意,一字一句道:“司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投来好奇的目光。司少微脸上挂不住,色厉内荏地低吼:“尊重?你一个靠卖身上位的玩意儿也配跟我谈尊重?松开。”
温羡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冲刷着耳膜。他知道,在这里动手,后果不堪设想。但忍气吞声,任由这种侮辱加身,他做不到。商宴枭的刻意离开,是不是也是一种放纵?或是考验他如何处理这种局面?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