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会面,信息量巨大,却也更加扑朔迷离。司少微的拉拢在意料之中,但季聿那暧昧不明的态度,却成了一个巨大的变数。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关上的黑色后门,仿佛能看到季聿那双冰冷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正隐藏在门后的阴影里,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酒吧老板,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而他,似乎在不经意间,已经踏入了一个更加错综复杂的棋局。
温羡拉紧衣领,迅速消失在夜色中。他必须尽快赶回别墅,在商宴枭发现他失踪之前。而今晚得到的信息和那个加密的号码,危险的种子,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
黑夜
温羡几乎是跑着回到了别墅后山的侧门。幸运的是,密码依旧有效,他悄无声息地闪身而入,轻轻带上门,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板,大口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出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九点四十分。从他离开到回来,只过去了不到一个小时,却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般漫长。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上,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后才屏住呼吸,沿着来时的路径,小心翼翼地返回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依旧空无一人。他如同鬼魅般溜回房间,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衣衫。巨大的风险感和庆幸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发软。
他成功了。暂时瞒过了所有人,见到了季聿,得到了信息,并且安全返回。
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焦虑和不安。季聿那双冰冷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司少微那充满诱惑又暗藏杀机的提议,像两座大山压在他的心头。那个加密的联系方式,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在他的记忆里。
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直到狂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完全平复下来,才挣扎着站起身,走进浴室。他需要洗掉这一身的风尘和冷汗,更需要整理混乱的思绪。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无法洗去内心的沉重。季聿的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各取所需而已”、“是死是活,与我无关”、“提供一个可能性”。
季聿的态度太奇怪了。他看似完全中立,只是传递信息,但温羡却隐隐觉得,事情绝非那么简单。季聿和司少微之间,似乎并非铁板一块。但那句“各取所需”,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撇清和暗示。
有没有可能……季聿本人,也对商宴枭或者司少微有所图谋?他经营着“迷情”酒吧这个信息交汇地,会不会也在暗中经营着自己的势力?他传递司少微的橄榄枝,是真的在帮司少微,还是……想借自己的手,去试探或者牵制什么?
这个想法大胆而危险,却让温羡看到了一丝微弱的、不同于司少微那条路的可能性。与司少微合作……最终很可能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但如果……如果能找到季聿的“所需”,或许能达成一种更隐秘、也更可控的交易?
当然,这仅仅是猜测。季聿此人也深不可测。
而司少微的提议,虽然风险巨大,但路径清晰。只要提供情报,就能获得自由和财富的承诺。尽管这承诺很可能是一张空头支票。
温羡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干身体,看着镜中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他知道,自己正站在一个至关重要的十字路口。
他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信息来评估风险,也需要一个契机,来验证季聿的真实意图。
接下来的几天,温羡表现得异常平静和顺从。他按时完成商宴枭交代的工作,对别墅的各项事务也逐渐上手,甚至开始主动向林夜请教一些安防系统的细节,表现出一种积极融入和“安于现状”的姿态。
商宴枭似乎对他的“乖巧”颇为满意,虽然依旧保持着距离和掌控,但那种无处不在的审视和试探似乎减少了一些。他甚至允许温羡在保镖的“陪同”下,去别墅的图书馆查阅更专业的资料。
温羡利用这些机会,不动声色地收集着关于季聿和“迷情”酒吧的信息。他从一些零散的、加密程度不高的通讯记录和外围情报中,拼凑出一些碎片:季聿背景神秘,并非本地人,几年前突然出现并接手了“迷情”酒吧,很快就将其经营成了一个特殊的信息枢纽和交易场所。他与司少微关系密切,但似乎又保持着某种独立性,并不完全听命于司少微。有传言说,季聿在暗中经营着自己的情报网络,甚至与某些境外势力有牵连。
这些信息真假难辨,但足以让温羡确信,季聿绝非一个简单的酒吧老板。他是一股潜在的、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天下午,温羡正在书房处理一批加密的财务数据,商宴枭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他挂断电话,沉默了片刻,然后对温羡说:“准备一下,晚上跟我出去。”
“去哪里?”温羡放下手中的工作,问道。
“‘迷情’。”商宴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司少微组了个局,有点‘麻烦’需要处理。”
温羡的心脏猛地一跳!迷情酒吧?司少微?麻烦?
这会是巧合吗?还是……与他那晚的冒险有关?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面上不动声色:“是。”
晚上九点,商宴枭带着温羡和林夜,再次来到了“迷情”酒吧。与上次不同,今晚的酒吧似乎被清场了,没有喧闹的音乐和拥挤的客人,只有昏暗的灯光和一种压抑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