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记得昏迷中断续的感知:有人为他擦汗,有人在他耳边说话,有人握着他的手,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萧衍抬起右手,看着手背上输液针留下的痕迹,又看向角落里的陈彦。
这个来自异世的商人,携带着颠覆认知的秘密,本可以在乱世中独善其身,却选择了一条最艰难的路。他救了他,不止一次。
“陈彦……”萧衍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陈彦醒了——不是自然醒,而是被空间某种微妙的波动惊醒。他立刻起身去看萧衍,发现对方还醒着,正盯着天花板出神。
“怎么不睡?”陈彦问,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睡够了。”萧衍说,“倒是你,才睡了多久。”
陈彦看了眼空间内置的时间显示——睡了三个时辰,对他来说已经很奢侈了。他走到手术台边,开始为萧衍做例行检查。
“恢复得比预期快。”陈彦看着最新的数据,“纳米机器人的工作效率很高。照这个速度,再有两天就能结束第一阶段治疗。”
“那个……纳米机器人,是什么?”萧衍问出了疑惑已久的问题。
陈彦想了想,用萧衍能理解的方式解释:“你可以把它们想象成极其微小的工匠,比头发丝的千分之一还小。它们进入你的血管,找到受损的地方,一点点修复,再把毒素带出来。”
萧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眼中闪过惊奇:“你那个世界……连这种东西都有?”
“有,但很昂贵,也很稀少。”陈彦收起检查器械,“我这支是唯一的样品,本来是留着救命用的。”
“那你为什么用在我身上?”萧衍看着他,“我们只是合伙人,按契约,你不需要做到这个程度。”
陈彦正在整理药品的手顿住了。
为什么?
因为看到萧衍倒下时,他心脏几乎停跳?因为想到这个人可能死去时,他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慌?因为在三天守候中,他意识到这个看似冷酷的霸主,早已在他心里占据了不可替代的位置?
“因为……”陈彦转过身,背对萧衍,“你是萧衍。”
这个答案很模糊,但萧衍听懂了。
空间里又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流动,无形却存在。
“陈彦。”萧衍忽然开口。
“嗯?”
“等我好了,我们结拜吧。”
陈彦猛地转身:“什么?”
“结拜兄弟。”萧衍说得认真,“你救了我两次命,按西域规矩,救命之恩当以生死相托。结为安达,从此福祸与共,生死不离。”
陈彦看着萧衍的眼睛,那里面是纯粹的郑重,没有试探,没有算计。
但他要的不是兄弟。
“萧衍,”陈彦缓缓开口,“在我那个世界,两个男人之间,不止有兄弟这一种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