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光,他们就摸索着岩壁向上爬。陈彦在前,用岩钉和锤子开辟道路;萧衍在后,确保三个工匠的安全。手掌磨破了,指甲翻了,汗水混着血水滴落,但没有人停下。
一尺,又一尺。
不知过了多久,陈彦的手突然摸到了熟悉的绳索——那是他们最初下来的那根,虽然断了几股,但还勉强可用。
“找到了!”他激动地喊。
希望就在眼前。五人沿着残破的绳索,用尽最后力气向上攀爬。
当陈彦的手终于抓住陷坑边缘,被上面的影刃队员拉上去时,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失明。他瘫倒在沙地上,大口喘息,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紧接着是三个工匠,最后是萧衍。
所有人都安全了。
陈彦躺在沙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却畅快。萧衍坐在他身边,同样在笑。
两人的手在沙地上自然交握,十指紧扣。
“我们……”陈彦喘息着说,“我们做到了。”
“嗯。”萧衍握紧他的手,“一起。”
远处,楼兰古城最后的遗迹在阳光下缓缓沉入沙漠,像一场千年的梦终于落幕。
但有些东西,在废墟中新生。
比如信任,比如勇气,比如……在生死边缘确认的心意。
阳光炽烈,风沙渐起。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归队后的流言与调侃
从楼兰废墟回到王庭的第三天,陈彦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言可畏”。
虽然他和萧衍在古城崩塌时死里逃生的经历被草原王乌力罕下令封锁消息,但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比如两人同进同出时自然流露的默契,比如萧衍肩膀受伤后陈彦坚持亲自换药的固执,比如……他们偶尔对视时那种旁人插不进的气场。
最先察觉变化的是影刃队员。
这些跟随萧衍多年的死士,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家主上。萧衍从来冷静自持,情绪极少外露,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哪怕是生死相托的兄弟,他也从不过分亲近。
但陈彦是例外。
“你们注意到没,”一个年轻影刃在训练间隙小声说,“主上这几天笑了三次。我跟着他五年,见他笑的次数加起来都没这三天多。”
“何止。”另一个队员擦着刀,眼神微妙,“昨天陈老板给主上换药,主上居然没嫌他动作慢,就坐在那儿让他弄。要搁以前,谁敢在主上身上磨蹭这么久?”
“还有前天晚上,主上亲自去医帐接陈老板回营,两人一路走一路说话。”第三个队员压低声音,“我跟在后面,听见陈老板说‘你要按时喝药’,主上居然回了句‘知道了’。你们什么时候听主上这么……这么听话过?”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但没人敢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