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萧衍走到一个被揪出来的贵族面前,“三个月前,你在疏勒的金驼商会分号存了五千两银子,用的是化名‘张老板’。但你不该用自己家族的徽记做印鉴。”
那贵族浑身一颤。
萧衍又走到另一个面前:“你上个月派人往中原送了封信,收信地址是京城国舅府后街的绸缎庄。信使走到半路就被我的人截了,信里写的是什么,需要我当众念出来吗?”
那人面如死灰。
一个接一个,萧衍点出每个人的罪证——何时何地,与谁接头,收了多少钱,做了什么事,桩桩件件,清清楚楚。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萧衍平静的叙述声和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陈彦看着这一幕,心中震撼。他只知道萧衍在暗中调查,却没想到调查得如此深入、如此细致。这个男人不仅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在情报战中也同样可怕。
“现在,”萧衍回到鼓阵中央,“自首的三十七人,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每人鞭笞五十,罚没家产一半,全家贬为庶民,三代不得入仕。”
这个判决很重,但至少保住了命。三十七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至于你们这二十三人,”萧衍看向那些被揪出来的死硬分子,“证据确凿,死不悔改。按草原律法,背叛王庭者,当处极刑。”
“萧衍!你敢!”一个贵族突然暴起,“我是兀良哈部落的首领!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草原行刑?!”
“凭我是萧衍。”萧衍声音一冷,“凭我救了草原的公主,凭我治了草原的瘟疫,凭我揪出了你们这些蛀虫。怎么,不服?”
他手一挥:“行刑!”
影刃队员上前,将二十三人按倒在地。不是斩首,不是绞刑,而是草原最古老的刑罚——石刑。
二十三个木桩被钉入地面,二十三人被绑在木桩上。然后,行刑者搬来石头,从拳头大小到人头大小,堆在旁边。
“等等!”乌力罕突然从金帐中走出。他脸色苍白,步履蹒跚,显然病得不轻,但眼神依然锐利,“萧霸主,可否……可否给本王一个面子,饶他们一命?”
萧衍看向乌力罕,沉默片刻:“大王,若今日饶了他们,明日就会有更多的人心存侥幸。草原经不起第二次内乱。”
“本王知道……”乌力罕痛苦地闭上眼睛,“但他们中有些人,是跟着本王几十年的老臣子……”
“老臣子更应该知道忠诚的分量。”萧衍寸步不让,“大王若是下不了手,萧某可以代劳。所有的骂名,萧某一肩承担。”
乌力罕看着萧衍,又看看那些被绑在木桩上的叛徒,最终长叹一声,转身回了金帐。
这是默许。
萧衍抬手:“行刑,继续。”
第一个石块砸出。不是影刃队员砸的,而是那些自首的三十七人——这是萧衍的条件,他们必须亲手砸出第一块石头,以表悔过之心。
石块砸在血肉之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惨叫声、求饶声、咒骂声响起,但很快就被更多的石块淹没。
这不是一场快速的处决,而是一场缓慢的折磨。石块不大,不会立刻致命,但每一块都会砸断骨头,砸烂血肉。受刑者要在极度的痛苦中,一点点走向死亡。
广场上有人开始呕吐,有人转过身不敢看,有人瘫软在地。连那些久经沙场的草原勇士,也脸色发白。
但萧衍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眼前不是一场血腥的处刑,而是一场普通的仪式。
陈彦的手在微微颤抖。他来自现代文明社会,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场面。塔娜已经躲到他身后,紧紧闭着眼睛。
“陈哥哥……”她声音发颤,“萧霸主他……他好可怕……”
陈彦没有说话。他知道萧衍为什么要这么做——不仅要清除内鬼,更要震慑所有人。草原人崇拜强者,尊重铁血手腕。只有用最残酷的手段,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彻底胆寒。
但理解,不代表能坦然接受。
半个时辰后,二十三人全部断气。木桩周围堆满了染血的石块,地面被血浸透成深褐色。
萧衍走到血泊中央,踩在那些尸体和石块上,目光扫视全场。
“都看清楚了吗?”他的声音在死寂中回荡,“背叛者,就是这个下场。”
无人应答。所有人都不敢与他对视。
“从今天起,”萧衍继续说,“草原只有一个王,就是乌力罕大汗。只有一个盟约,就是与我们商盟的血盟之约。谁敢违抗,谁敢背叛,这二十三人就是榜样。”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但忠诚者,必有重赏。所有在这次内乱中坚守立场、没有动摇的人,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无论是官员还是士兵,都将得到应有的奖赏。具体名单,三日内公布。”
恩威并施,刚柔相济。这才是真正的统治之道。
“现在,”萧衍最后说,“都散了吧。该治伤的治伤,该干活儿的干活儿。草原的日子,还要继续过下去。”
人群如蒙大赦,迅速散去。很快,广场上只剩下萧衍、陈彦、塔娜,以及那二十多具尸体。
鼓声停了,风声起了。
萧衍走到陈彦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吓到了?”
“有点。”陈彦诚实地说,“在我的世界,没有这样的刑罚。”
“我知道。”萧衍伸手,轻轻擦去陈彦脸上不知何时溅上的一滴血,“但这里是草原,是西域。在这里,仁慈会被视为软弱,宽容会被当作可欺。有时候,残忍是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