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坊已经废弃多年,院子里长满荒草。雨还在下,三人躲在破败的屋檐下,听着远处传来的搜捕声。
“这里也不安全。”赵老头喘着气,“官兵肯定在挨家挨户搜……”
“分开走。”萧衍说,“赵老,你去城东土地庙,那里有我们的人。我和陈彦另找地方。”
“可是首领……”
“这是命令。”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保全自己,等我的消息。”
赵老头眼眶发红,重重点头,转身消失在雨幕中。
现在只剩两人了。雨越下越大,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陈彦看着萧衍被雨水打湿的侧脸,忽然说:“我们出城吧。”
萧衍看向他。
“京城待不下去了。”陈彦的声音在雨声中很轻,但很清晰,“国舅既然公开通缉你,就不会让我们在城里安稳待着。太子那边……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保住西北的根基,保住黑水营地的兄弟。”
“那沈家的事呢?”萧衍问,“你妹妹呢?”
陈彦握紧拳头:“薇儿在教坊司,暂时安全。太子既然答应让我见她,说明他至少现在不会动她。沈家的仇……五年都等了,不差这几个月。”
他看着萧衍,雨水顺着额发滴落:“但你的兄弟等不了。文书一到西北,各地驻军就会围剿黑水营地。那些跟你出生入死的人,不能因为我们的事白白送命。”
萧衍沉默了很久。雨打屋檐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然后他点头:“好,出城。”
出城比想象中更难。
九门戒严,所有城门都有重兵把守,进出者不仅要查路引,还要对照画像。萧衍的画像虽然只有五分像,但风险太大。
“走水路。”萧衍有了主意。
京城有运河穿城而过,每晚子时到寅时,会有运粪船出城——这是最脏最臭的船,守卫通常查得不严,给点钱就能过。
两人在码头等到子时,果然看到一艘运粪船缓缓驶来。船老大是个满脸麻子的汉子,看见两人,咧嘴一笑:“二位要出城?一人五两,包过。”
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半年了。但萧衍二话不说,掏钱上船。
船舱里臭气熏天,堆满了粪桶。陈彦用布巾捂住口鼻,还是被熏得头晕。萧衍却面不改色,甚至帮船老大搭了把手,将几个晃动的粪桶固定好。
“兄弟是干这行的?”船老大好奇。
“以前运过货。”萧衍含糊答道。
船顺利通过水门。守卫捏着鼻子远远看了一眼,挥手放行。出了城,河面开阔起来,雨也小了。船老大将船靠在一处僻静河岸,指了指岸上的小路:“从这儿往西走十里,有个小镇,可以雇车马。”
两人下船,踩在泥泞的河岸上。回头望去,京城的城墙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接下来去哪儿?”陈彦问。
“先去跟老刀他们会合。”萧衍说,“然后……回西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