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
陈彦的心沉了下去。三个月之约只剩八十七天,若他缠绵病榻……
“太医尽力便是。”太子沉声道,“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开口,东宫库房任你取用。”
“谢殿下。”太医躬身,“臣这就去翻查古籍,研制解药。”
太医退下后,厢房里只剩下太子和陈彦二人。
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夕阳余晖透过窗棂,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你怎么样?”太子在榻边坐下,眼中是真切的担忧。
“还死不了。”陈彦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伤口,一阵龇牙咧嘴。
太子看着他,沉默良久:“今日……多谢你。”
若不是陈彦拼死呈上证据,若不是他以身为饵,引得李崇德狗急跳墙当庭刺杀,这场三司会审,未必能有如此结果。
一个当朝国舅、太师,在刑部正堂持刀行凶,刺杀举证人——这本身,就是最有力的罪证。
“殿下不必谢我。”陈彦摇头,“我与李崇德,有血海深仇。今日所为,与其说是帮殿下,不如说是……为沈家满门讨个公道。”
“本宫知道。”太子轻叹,“但无论如何,你帮了本宫大忙。李崇德一倒,朝中局势将彻底改变。三皇子失去最大靠山,本宫……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陈彦看着他:“殿下真觉得,可以松气了?”
太子一怔。
“李崇德经营二十年,党羽遍布朝野。今日他虽倒,但那些党羽还在。”陈彦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们会甘心吗?会不会反扑?还有三皇子,他失了国舅这个舅舅,但依旧是皇子,依旧有夺嫡之心。殿下,真正的较量……恐怕才刚刚开始。”
太子默然。
他知道陈彦说得对。扳倒李崇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朝堂清洗、势力重整,才是真正凶险的战场。
“所以,”陈彦继续道,“殿下需要尽快拿到铜匣里的东西,坐实李崇德所有罪名。然后……趁热打铁,清洗其党羽,巩固自己的势力。”
“本宫明白。”太子点头,“崔尚书应该快回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殿下!”崔正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找到了!铜匣、骸骨……都找到了!”
太子霍然起身:“呈上来!”
崔正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衙役,抬着一只鎏金铜匣。那铜匣不大,却异常沉重,锁头已被撬开。
“殿下请看。”崔正打开铜匣。
里面是厚厚一叠信函、账册、地契,还有几枚……兵符。
太子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这是……与北戎王庭的密约?!”
“不止。”崔正又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这是从书房暗格里搜出的‘名录’,记录了李崇德二十年来安插在六部、各州府、甚至军中的三百七十九名心腹。姓名、官职、把柄……一应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