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舟砚滞住,上一个这般称呼他的人,在十二年前。
霍舟行朝他小鞠一躬,“对唔住……”(对不起。)
萧瑟的秋,霍舟砚收到迟来二十二年的致歉。
报告司令,狙击手赵渔前来报道
旧痂会褪色,但疼痛永远留痕。
并非所有的道歉,都能换来谅解。
霍舟砚骨子里冷淡,几句煽情的话,掀不起他任何波澜。
他从未恨过霍舟行,不曾怨过霍正郇,只是心眼如针,睚眦必报,以牙还牙。
霍舟砚不谈计较,也不谈原谅。
霍舟行不奢求宽恕,种怎样的因,承怎样的果。
纵使那些孽事并非霍舟行本意,可终究经他之手,他必须为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我会伏法。”
霍舟行离墙很近,他想撞上去,一了百了,但……
人世间尚有余债未还,他去地下无颜面见父亲和小爸。
况且,霍舟行还有些舍不得梁述,哪怕多活一天,拿着合照,怀念从前也好。
霍舟行勾住梁述小拇指,巴巴乞求:“宝宝,让我最后抱你一下,好吗?”
霍舟砚摆弄他的银手枪。
梁述绝情甩开,“不好。”
霍舟行的手,狠狠坠到伤腿上,窗外涌灌秋风,堵住呼吸,他的心凝结一层厚霜,再也无法消融。
从今往后,他永远失去了他的少年。
霍舟行让霍正郇领他去自首。
他还让霍正郇准备了木鱼、佛像、佛经。
霍舟行会在牢房里,日日祭拜,念经颂佛忏悔,为伤害过的人祈福,杀害过的亡魂超度,直到执行死刑。
钱三乾被绑架,受了不少惊吓,老人家心理承受能力差,程屿和保镖们提前护送他回檩园。
空荡的房间,只剩霍舟砚和梁述。
四下无人,梁述整理仪容仪表,背着aw狙击枪,昂首挺胸收腹,腰杆挺得倍直,朝霍舟砚敬标准军礼。
“报告司令,狙击手赵渔前来报到。”
霍舟砚不知道他抽哪门子风:“……”
礼毕。
梁述扑到霍舟砚怀里,开心蹭胸口,aw枪管子差点戳瞎他眼睛,连叫三遍:
“霍司令,霍司令,霍舟令!”
闻听梁述称呼[霍司令],霍舟砚心跳莫明加速几秒。
梁述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几秒前分明还是只雄赳赳、气昂昂的威风小老虎,而下是黏人小猫咪。
霍舟砚默默移开怼脸的枪管子,轻敲他脑壳,“刚刚不是还很嚣张?”
“霍舟行平常对我就是那样讲话的嘛,我只是用他的方式,跟他说话而已……”
梁述越说声音越小,虽然是装的,他也觉得自己凶得批爆,像野山头的土匪头子,咄咄逼人。
紧接着,梁述又依恋拱了拱霍舟砚,“霍司令,我好想你呢……”
霍舟砚很享受梁述被需要的感觉,但他不明白,揪开梁述,“为什么叫我霍司令?”
梁述理所应当:“你本来是司令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