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中意!呼韩邪的核桃脸上仿佛再次镀上了一层光:老臣就要王嫱,其余的不要也罢。公主还是宫女,倒不在乎这个。请皇上赐婚!
父皇深吸一口气:好。传旨:赐王嫱绸缎一万八千匹,丝绵一万六千斤,赐封宁胡閼氏,婚配单于!
喜乐奏起,全场欢腾,我的心针刺一般地痛。她,她是为了救我,才舍身远嫁匈奴!看着呼韩邪神魂颠倒的样子,我恨不得立刻拔剑杀了这糟老头子!
母亲瞪我一眼,我慌忙低下头去。
太子,请饮此杯。嫱儿按照规矩走近我,跪下向我敬酒。
此去塞北,旷日久长,临别无所馈赠,这琵琶,你带在身上吧。我拿出一柄圆形直柄的汉琵琶,送给她。
谢太子。嫱儿接过琵琶,拉了拉呼喊邪的衣襟:向太子谢恩吧。
谢太子恩赏。他们老夫少妻双双跪拜,苍苍白发和少女青丝一同在我的眼底下飘舞。
这悲凉的风啊。我端起酒樽,一饮而尽。
母亲的脸上露出如释负重的笑容。
【王昭君】
一路颠簸,来到雁门关外。
过了这道关,就是塞北了。
红色的貂裘那么厚,呼韩邪还一直在马上拥抱着我,我仍然难禁寒冷。
长安城里万人空巷的场面,仿佛还在眼前。那些善良的百姓们列在道旁,对我和呼韩邪指指点点。有的说瞧见没,这就是匈奴的皇帝,叫单于。有的说真羡慕啊,这么大岁数了娶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媳妇儿,跟画上画的一样!有的说人家可不是公主,是民女,自愿嫁到匈奴的,佩服呀!有的说当年卫青、霍去病打匈奴的时候,虽然取胜了,可不知死了多少战士,苦了多少百姓,昭君娘娘牺牲自己,换来的是咱战士的性命,是咱老百姓的和平啊!有的说可真苦了这姑娘,才二十一岁啊。我怀抱琵琶,热泪盈眶。
閼氏,你怎么了?呼韩邪问。
没事。我擦擦眼泪,抬手拭了试红唇:单于,我就要离开家乡的最后一片土地了,可以休息一下,让我弹一会儿琵琶吗?
好。呼韩邪说:大家在马背上休息,听宁胡閼氏弹奏琵琶!
我錚然调了调弦音,端坐马背,仰望苍天,远处,一群大雁从南方追来。我抚o了一遍琵琶直柄,直至弦丝十二柱,漫起悲歌,且弹且唱:
“翩翩之雁,
远集西羌。
高山峨峨,
河水泱泱。
父兮母兮,
道里悠长。
呜呼哀哉,
忧心恻伤!
呜呼哀哉,
忧心恻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