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同男友虞新故在读书时交往,毕业后一起进入中连。
不过他是员工,虞新故是最年轻的少董。
“那为什么没有提前安排好工作?”
虞新故在书房处理着中连一厂厂长发来的邮件,抬头就能看到对面厨房里的郁元。
但他的目光没有分给郁元半点。
不沾阳春水的白皙指头在键盘上跳跃,秀挺优越的眉骨下,眼眸中只倒映文件上黑色的五号字体。
他以领导者的姿态指责:“把关键工序安排在晚上,难道不是你的问题?”
至于郁元的心脏问题,他没多问。
郁元洗甜品盘的动作顿住,回过头时,没从虞新故专注工作的侧脸读到自己需要的在意。
郁元只是个每年创造不了什么百万分之一产值的蚂蚁,不值得堂堂少董为他停下脚步。
他沉默着将水开大了,吸了下鼻子。
今年是个暖冬,夜里却突然下起鹅毛大雪,现在路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
郁元在枫庭湾的大门等了十分钟,没有车辆接单,只得随便找了一辆共享电动,用手帕胡乱扫了扫积雪,骑着车沿着被新雪覆盖住的车轮印迹缓缓前行。
等他花了半个多小时冒着暴风雪终于到了公司,才发现这通凌晨三点的电话的唯一目的,仅仅是让他花十几秒的时间输入密码,再点击同意。
他没脾气地把工作完成,尽职尽责地特意给对方打电话说已经签好,并检查了其他的产品,确保万无一失后才关上电脑。
弧形的玻璃走廊外,四周万籁俱寂,只有办公大楼灯火通明。
那点困意早被风雪吹得一干二净,他顶着两个水肿成核桃的眼睛晃晃悠悠路过隔壁的工作区,听到格外嚣张的说笑声。
“还真过来了啊?哈哈哈哈哈!”
“这种缺心眼的*,也就靠走后门才能进中连,活该遭人白眼。”
有人用十分猥琐的语气问:“哪个后门啊?”
是半分钟前还在电话里出现过的声音。
外面风雪交加,比来时还要剧烈,大有将整个中连大楼掩埋覆盖的架势。
隔着玻璃门,那两人浑然不觉,引以为荣,话中夹几个脏字,对着屏幕笑得前仰后合。
郁元在暗处站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手在羽绒服口袋里攥成拳头。
小时候从不抄作业,长大后不说脏话,就算不喜欢这份工作,他也兢兢业业干到现在,从来没耽误过进度,或者主动和任何人产生过矛盾。
可就算人生是平缓运行的机器,也总有某些时刻要迫使他成为令自己讨厌的角色。
比如一周以前,作为前辈的钱越故意告诉他错的指令,他跑废了几千片产品。
虞新故因此和他大吵一架,飞到国外至今未归。
比如现在钱越尖锐的笑声传来,骂他是除了卖皮股什么都不会。
下一秒,办公区的玻璃门哐啷一声被撞开。
说笑声戛然而止,那两人见鬼一样:“你干什么?”
郁元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抄起随便的两摞书就朝那两人脸上狠狠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