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杯一放下,他便看到郁元养的那只丑狗一脸敌意地瞪他,给自己拿走了它嘴里的肉似的。
金风园没有餐桌,两人一狗围着茶几坐。
虞新故的食盆就在茶几旁边,郁元把自己的鸡蛋分他一半,跟元斯年坐一起嗦寡淡的鲜虾鱼极面,两人离得近。
平时小沙发上只有郁元和虞新故,这小空间像是委屈了元斯年这尊大佛,所以他才跟身上有跳蚤般动来动去,手臂还时不时碰到郁元的,打扰别人好好吃饭。
虞新故是看不过去了,叼着食盆到茶几中间,硬生生在两人腿下坐着,还收了收尾巴,不让元斯年沾到自己油亮的毛发。
“嘶,”元斯年把脚缩回来,生怕狗把他的意大利手工皮鞋弄脏了,对郁元说,“吃完饭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回去。”
回去?回哪儿去?虞新故从食盆里抬头,见郁元一脸犹豫。
“我、我再想想……”
元斯年从包里抽出张湿纸巾:“饭都要吃不起了还想什么?想怎么去找王里德要钱?”
郁元夹面条的动作顿了顿,不说话了。
元斯年揶揄道:“你打三个月的零工,能攒出来后面的房租吗?金风园这种破房间,整租也要快三千,你现在付得起?”
“可、可是我就这么回家吗?”郁元低着头,闷声道,“太丢人了。”
元斯年把湿纸巾丢到垃圾桶:“被骗钱的事,我可以帮你瞒着。”
郁元用手指抠着鬓角旁边的皮肤,欲言又止。
“可我妈那时……说再也不想见到我。”
“郁元你有没有脑子?她真想跟你断关系,你爸还会悄悄给你发消息吗?”元斯年凑近了,托着下巴看他,“你当初是为什么跟家里闹掰的?现在你分手了,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吗?”
话音落下,虞新故仿佛被砸蒙了。
自从毕业那年,郁元跟家里不欢而散后,是很久没有回过家了,但他很少和虞新姑提起家里,更是从来没说过跟家里断绝关系。
失业的几个月里,他也并没有往家里打过一次电话。
所以郁元是和家里出柜,才导致才不欢而散,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去过一次的吗?
虞新故怔然抬头,望着一言不发的郁元。
“自从你离开以后,姑姑的身体就不算好,我陪着去了几次医院了,这些姑父没跟你说过吧?”
郁元立刻直起身子,皱眉道:“我妈……我妈她怎么了?”
元斯年用手指戳了戳郁元胸口的位置。
郁元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心脏病?”
“你自己回家看看就知道了。”元斯年起身,“不早了。”他往外走,比格居然像傻了一样挡在他前面,目光直勾勾盯着郁元看。
元斯年啧了一声,用脚踢它,示意它给自己腾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