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虞新故也刚挂断电话,站在窗边,身后的雪还没停。
他看着郁元的方向,有些失神。
室内的灯光清楚,郁元看清对方眼下的青黑,和有点长的胡茬。
虞新故很少有累到这样呆滞的时候,但看他要走,又站直了,不太满意地、有点急地讲:“外面雪还没停。”
已经快到八点半,郁元再回宿舍也将近一个小时。
他没太犹豫,折返回来,站在虞新故面前,安抚般圈着他的手腕。
“虞新故?”郁元试探着问,哄小孩子似的,“雪小一点我听贝琳说,下、下雪时,市中心的冰场会开,离你这里只有两公里。”
市中心的冰场实际上是一片面积不小的湖,因为应季加上下雪,来玩的人很多,两人拿着护具进去,工作人员一边扫码一边讲:“你们今天来得巧,有滑冰比赛,免费报名。”
虞新故问:“什么奖品?”
“一等奖是联名文创,用非遗艺术做的,外面买要大几百。”
工作人员指着后面一个吊坠灯笼。
没看出是什么非遗,三百块的东西也并不值钱,虞新故要走,回头看见郁元还在盯着灯笼瞧。
虞新故便认真问工作人员能不能用三千块交换,工作人员建议他拨打主办方电话。
郁元赶紧把虞新故拉走了。
来时虞新故本想带着冰鞋,郁元说自己不会,虞新故便也没带,到了这,两人一人拉一个椅子冰车,可惜虞新故体型超限,坐不进去。
于是郁元从旁边找来个别人玩完的自行车,把虞新故从椅子里拔出来塞到车上了。
“站这。”
虞新故指着自行车后面的铁架,郁元便站了上去。
“揽着我,不怕摔吗?”
郁元这才敢伸出手,环住虞新故的脖子,两人一车慢慢在冰面上开起来。
“你来过很,很多次吗?”
“小时候跟李景他们总一起来玩,”虞新故说,“那时候还能坐下椅子。”
“那怎么,连椅子小了都,都没发现?”
“高中之后就没来过了,在国外念了几年书。”
“国外啊,”郁元憧憬道,“欧洲吗?是不是很棒?”
“那边歧视很厉害,我不想去。”虞新故低声说,“我一直也没想去。”
“那、那不去,不可以吗?”
虞新故沉默,又说:“不是我能决定的。”
那是虞新故只身一人,虞道成不知道一个十五岁的孩子在国外走丢了求助无门是什么感受,也不知道刚到国外是同校的白人学生怎么拿水枪滋他的书和衣服,这都只是虞道成眼里的“磨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