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半个小时都要报警了,才在理科楼前面公园的凉亭里找到人。
衣服还是干的,大概没淋到雨,背对着虞新故。
肩膀垂着,没什么精神,身边围着几只流浪猫,手机就在一边放着。
虞新故在不远处撑伞盯着他,又拨了个电话过去,郁元的肩膀瑟缩了下,伸手在屏幕上点,电话就给挂断了。
刚刚虞新故因为找人经历的一切都变成个笑话。
他攥紧了伞柄,薄底皮鞋毫不留情地踏碎地上的水滴,强压着被莫名其妙冷落后的不悦迈上台阶,一把扣住郁元的手腕把人拽了起来。
“你在这喂猫?”怒火压不住了,虞新故呵斥道。“电话不接,消息不回,知不知道我多费劲才找到你!我他妈以为你出了什么事!结果你就在这里喂猫?”
四周的几只流浪猫都被吓跑,在角落里弓着背朝这位不速之客呲牙示威。
郁元比虞新故体型要小上一大圈,人也瘦,完全是被拎起来,险些跌倒。
眼前的虞新故很陌生——额发凌乱,衣服也被打湿了。
如此的不体面和狼狈似乎都是郁元一手造成的,愤怒也都显现在脸上和抓住郁元的力气上。
雨滴落了他们两人一身,郁元连大气都不敢喘,缩着脖子抬眼看虞新故。
可懦弱反而让人更加恼火,虞新吼道:“说话!”
郁元呆愣地望着他,半晌才畏畏缩缩道:“我只是、只是想自己待一会儿。”
“你完全可以告诉我,可你却挂我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来的路上都经历了什么?”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斜斜地击打在他们身上,虞新故挡住了大半,手下的皮肤是凉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郁元没动,垂着头,虞新故深深吸了口气:“先回去。”
说着就将伞打到两人头顶,这时郁元却抽出了他手里的另外一把伞。
“在一把伞下面,我们两个、都会被浇。”
从花园走到学校外不过几分钟,虞新故脚步不快,郁元没同他走并排,只跟在他后面,一言不发。
好像郁元会做的就只有挨骂,现在是,接母亲的电话时也是。
不反驳,不解释,照单全收,拒绝任何明明可以存在的沟通。
不告诉他为什么想要一个人待着,为什么当初不愿意搬进枫庭湾,为什么不让他帮忙找实习。
没有关心,没有道歉。
“郁元,你总是自作主张,文化祭是,火灾是,这次也是,你以为你能做好一切?其实都搞砸了,挂我电话时,知不知道给我惹了多少麻烦?”
郁元仍然沉默着跟着。
到了车旁,虞新故打开车门,郁元却继续朝前走了。
“你又要去哪儿?”
不耐烦且疲惫的,像在说“我没空跟你玩了”一样的语气。
“回、回宿舍。”郁元说,“杨、杨骁还在。”
虞新故砰一声关上车门,雨点溅落到四周:“你到底在闹什么?还嫌自己不够麻烦是吗?”
“我、我让你找我了吗?”
郁元像是终于爆发,猛地抬头:“为什么都、都来怪我!我有说、说让你帮忙吗?”